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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，阳光软塌塌地趴在窗台上，文静蜷在床上刷手机，指尖划动屏幕的声音，是屋里唯一的动静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声响，甚至连风都没吹。
一声沉闷到刺骨的砰——像一袋灌满水泥的麻袋狠狠砸在水泥地上，炸开在院子里。
文静僵在原地，血液瞬间冻住。她几乎是爬着冲到窗边，掀开窗帘的那一刻，这辈子的光都灭了。
她父亲仰面躺在三层小楼下方的空地上，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，鲜血从脑后漫开，染红了正午的阳光。场面惨得让人不敢睁眼。那是前一天还笑着给妻子切蛋糕的父亲，是上一刻还好好站在屋里的父亲，就这么碎在了她眼前。
没有遗言，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一丝轻生的迹象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走上三楼阳台，然后，跳了下来。
出事前一天，全家还围在一起给文静母亲过生日。蛋糕上的蜡烛亮得温暖，父亲笑着切蛋糕，叮嘱母亲多吃点，说等发了工资再带她去买新衣服。饭桌上的笑声还没散，人就没了。
所有人都无法理解，一个性格开朗、工作稳定、毫无心事的男人，怎么会在一个平静的午后，毫无征兆地从三楼阳台纵身跳下。
只有文静和她母亲知道，这个家，早就不对劲了。
文静父亲做的是片区巡逻工作，常年值夜班，深夜走在空旷的街巷里，风吹着衣角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从前他下班回家，要么吃饭休息，要么跟家人说话，可从半年前开始，他变了。
最诡异的，是他总爱坐在正门厅。
那是三层小楼进门的一片空地，没有椅子，他就搬个小板凳，一坐就是大半夜。不玩手机，不说话，不抽烟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黑暗，像在等什么东西，又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。
喊他吃饭，他不应；拍他肩膀，他不动。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，只有眼珠偶尔机械地转动一下，空洞得吓人。
文静曾悄悄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僵直的背影，后背爬满冷汗。那背影明明是她熟悉的父亲，可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，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
更可怕的是断片。
有好几次，家人正跟他说话，他突然眼神一滞，整个人僵住，几秒后猛地回神，眼神里全是茫然，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。他会慌张地环顾四周，抓着文静的胳膊，声音发颤地问：“我在哪？我刚才在干什么？”
上一秒还在正常说话，下一秒就失去所有记忆，意识空白，像身体里的灵魂被暂时抽走，换了个陌生的东西暂居。
这种事发生了一次又一次。
有时是在吃饭，筷子停在半空，人突然僵住；有时是在看电视，画面还在播，他却眼神空洞，回过神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家人吓得不轻，偷偷找过先生看，先生一进门就脸色发白，说他身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，是夜里巡逻时，被路边的孤魂缠上了，那东西想找替身。
先生做了法事，烧了纸，念了咒，说能暂时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