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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前第三通鼓响时，景行与韩慎带着西城老宅的东西回到大殿。
朝还没散。
皇帝根本没准散。
这一日，从外候录到第七页，从第七页到病案，再从病案到西城活手，已经一层层逼到许多人不敢碰的地方。
每往前一步，便多一批人失去“只是旧礼”的退路。
皇帝看完残门图和“先走礼房”的纸角。
他没有先问礼部。
也没有先问宗人府。
他看向满殿。
“现在，谁还要告诉朕。”
“这只是旧礼？”
无人应声。
太子与景行并立殿中，谁都没有退。
这画面，比话更重。
今日之前，外头多少人都想借东宫与六皇子的分寸、像与不像、争与不争来起风。
可这两人此刻站在一处。
那条借兄弟心不同起风的旧路，先废了一半。
皇帝缓缓开口。
“自今日起，此案不再只算庆王府病门案。”
“也不只算魏国公府抄卷案。”
“它叫旧路案。”
旧路案。
三个字一落，满殿人心都沉了。
这名字太直。
直得谁都知道，皇帝不是要抓一时一地的一口风。
他要拔这条很多人拿来活命、试人、借名压人的老路。
案名一定，退路便少了一半。
庆王府还能说是家事。
魏国公府还能说是借卷。
礼房还能说是核旧称。
可旧路案三个字一压下来，所有借口都被拴到一条绳上。
谁再说自己只是碰了一点，便得先解释这一点为什么偏偏接在旧路上。
“宗人府偏库，继续封。”
“礼部礼房，立刻封。”
“魏国公府西角书房，重封。”
“庆王府外门，不许撤。”
“二十年内，凡取过、抄过、核过《候门杂记》《外候录》及先帝晚年病门旧卷者。”
“三日内自报。”
“逾期不报，按隐匿旧案论。”
一道道口谕砸下。
满殿脸色变了又变。
礼房一封，旧礼、旧称、旧案流转的口子断了。
偏库一封，想补页、换页、烧页的人没了机会。
最重的是三日自报。
皇帝不再等你被抓。
他要你自己站出来。
安郡王终于咬牙出列。
“陛下，若将先帝晚年病门旧卷尽翻，只怕外头会说朝廷惊动先帝旧安，宗室脸面也……”
皇帝打断。
“脸面？”
“拿死人名试活人，拿病门压兄弟，拿门外次序动储位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想保的脸面？”
安郡王嘴唇发白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景行把残门图和纸角递上。
“父皇，葛常顺老宅已空。”
“但图样和纸角都在。”
“活手仍在朝里。”
皇帝接过纸角，压在御案上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让朝里的人看清。”
“不是先帝病案自己会长腿。”
“是活人还在替它跑。”
太子出列。
“东宫请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