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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把钥，三天后在朝门上现了身。
送钥的人没有露面。钥用一块油纸包着，塞在承明门的门轴缝里，韩慎取出来时，齿上还留着一线新蜡。
外匣在满朝注视下打开。
匣里只有一页纸。
纸上三个名字。
庆王府。
魏国公府。
东宫旧门。
朝堂安静得可怕。
这三个名字，哪一个都不该同时出现在一页纸上。庆王府是宗室近支，魏国公府是勋贵之首，东宫是国本。把它们串在一起的，不是某一个人的罪，是一条谁都在用、谁都不肯认的路。
皇帝看着那页纸，眼里没有多余情绪。
像看到的不是旧纸。
是很多年前那一夜自己没砍到底、后来长成今日这副样子的旧病根。
“景行。”
皇帝忽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朕为何让你留到最后么？”
景行沉默一瞬。
“因为这条路最爱借儿臣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不止。”
“还因为你是第一个，真正看明白它怎样借你，却没再顺着它往后退的人。”
“你若还像从前那样，只守门、不进门、不敢碰母名、不敢碰慈宁、不敢碰旧病，这条路后头仍会一直借你。”
景行没有否认。
这些年他不是没防。
可防法多半是退。
怕母妃再被拖脏。
怕旧丧牌挂出来量人。
怕别人借一句孝，把他拖进更脏的地方。
如今他才明白。
一直退，护不住。
只会把那些最爱借他的人养得更顺手。
退一次，他们记一回。
退久了，便会有人把他的退写成性情。
再过几年，连他自己也会信，凡碰母名，凡碰慈宁，他便该先避三分。
这不是护。
是把刀柄留在别人手里。
皇帝看着他。
“所以这把刀。”
“朕交给你。”
太子与皇后同时抬眼。
景行也微微一怔。
这不是重话。
是要把从慈宁翻出来、接下来往王府、朝堂、宗室砍出去的那一刀，真正交到他手里。
“父皇想让儿臣查外头这条线。”
“不错。”皇帝道，“回字房、冷佛堂、西南折门，韩慎继续封。慈宁旧灯、旧凭、旧人，有太后与皇后在。可门外那些借过慈宁的人，朕要你亲自盯。”
“为何是儿臣？”
“因为他们借得最顺的人，是你。”
“庆王府借你母妃。”
“回字房借你的孝。”
“外头折子借你与东宫同夜在门外。”
“朕就偏把你推到灯下。”
“叫所有人看着。”
“他们这些年最会借的六皇子，如今亲手斩这条路。”
景行心口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若太子去，外头会说东宫借机砍兄弟。
若韩慎去，外头会说羽林替皇帝收脏。
可若是他去。
那些最爱借他母妃、借他孝心、借他不肯脏死人的人，往后便再没那么好借。
他们最顺手用的那根绳。
回到了他自己手里。
“儿臣接。”
他没有再犹豫。
“可儿臣也有一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外头牵到庆王府、魏国公府，甚至宗室里去。”
“父皇还压不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