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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国不可避事。
这六个字落在朝门外，轻得像劝。
也正因为像劝，才比请萧景行先前更难挡。
萧景行没有立即反驳。
他看着长案上的半焦旧白。
旧白无字。
可它比许多知情人都重。
知情人会怕，会改，会被追问来路。旧白不会。它只摆在那里，就让人自己替它想旧例、想裴相、想三省，想“监国既然扛事，怎能避事”。
谢秉衡低声道：
“旧白比知情人重。”
“因为它不说话。”
“不说话，旁人便替它说。”
裴元辅站在朝门左侧，仍按旨闭口。
但这句话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旧白、旧门生、旧书楼，全成了别人开口的理由。若他此刻忍不住辩一句“裴府旧白不可用”，他就又被推成第二口。
萧景行替他挡下这一步。
“取红筹。”
一匣新红筹被抬上来。
萧景行没有碰，只让苏衡和门御史分放。
礼部常白旁压一枚。
太常红筹旁压一枚。
裴府旧白旁压一枚。
顾手黑边旁压一枚。
宗正死籍旁压一枚。
每压一枚，门御史便念一句：
“今日已验来路者，方可入案。”
“今日未验来路者，不得凭旧压人。”
轮到裴府旧白时，朝门外有老臣皱眉。
“裴相旧物，也要如此？”
萧景行看向他。
“正因是裴相旧物，才要如此。”
“今日若怕折裴相颜面，明日便有人拿裴相颜面折满朝规矩。”
裴元辅终于抬手，向那老臣一礼。
他不说话。
这一礼已经够了。
老臣脸色微变，退回班中。
萧景行转身，往长案后退了半步。
半步不大。
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空处。
皇帝隔门问：
“景行，你这是退？”
“不是退。”
萧景行道。
“是拆。”
“监国是差，不是前位。”
“父皇病中命臣扛事，不是让满朝把所有纸、所有口、所有疑，都先堆到臣脚下。”
朝门外许多人神色一震。
他们习惯乱时找一个人总收。
总收听着像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