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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相这口最重。
重到他不开口，也会压人。
晨令送往朝门前，裴元辅仍跪在承明侧案旁。他没有求起，也没有替中书辩半句。
萧景行看着他。
“裴相，你若明晨闭口，百官会怎么想？”
裴元辅道：
“有人会以为臣心虚。”
“还有？”
“有人会以为臣不敢替六殿下说话。”
“还有？”
裴元辅沉默片刻。
“有人会以为三省已被宫中压住。”
这才是裴元辅真正怕的。
他怕的不是个人名声全毁。
他怕三省从此在“急疑”面前失去第一判断权。若每一次宫中有疑，都由监国、宗亲、太常旧仪先抢口，三省以后只剩补手续的份。
所以他今夜既要截伪，又不能把三省拱手交出去。
这就是他的利益，也是他的矛盾。
萧景行道：
“那你给自己留一道边。”
裴元辅抬眼。
“什么边？”
“你不作第一口。”
“但你可以作第一验。”
谢秉衡听懂了。
第一口由曹员司问粮。
第一验由裴元辅验旧白、飞白、常白、红筹来处。
这样一来，裴相没有把话压到萧景行身上，也没有让三省完全退场。
裴元辅看向萧景行，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“殿下这是给臣留路？”
“也是给我自己留路。”
萧景行道。
“你若被逼到只能开口或闭口，下一步被借的一定还是我。”
裴元辅叩首。
“臣领。”
苏衡记下：
裴元辅明晨不作第一口，作第一验。验礼部飞白、裴府旧白、太常批条、宫门红筹来处；不得以验代请，不得以相口压人。
萧景恒把这句又抄了一份，交给羽林。
“贴在晨令旁边。”
门吏犹豫。
“二殿下，裴相名贴朝门，会不会更重？”
“不贴更重。”
萧景恒道。
“贴出来，至少能看见他只验不请。不贴，外头会替他想十种话。”
裴元辅没有反对。
他知道这道纸会伤他的相威。
宰辅之口被限定为“只验不请”，明日必有人说他被皇帝和监国压住。但比起让裴相旧白被拿去开第一请，这点伤必须受。
韩慎押来裴府守楼老人裴七。
裴七不是逃出去被抓的。
是在南夹巷一间破纸铺里找到的。
他浑身发抖，怀里还抱着一只旧木尺。
裴元辅看见那尺，眼神骤冷。
“西书楼压边尺。”
裴七伏地痛哭。
“相爷，老奴不是要害您。”
“谁让你取旧白？”
“太常旧例房的人。”
“孟守礼？”
裴七不敢答。
萧景恒上前一步。
“你不答，他就能把罪全推给你。”
裴七浑身一颤。
萧景恒继续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