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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例房取。
这四个字，让孟守礼那张请纸终于有了来处：裴府旧书楼。
萧景行没有让人立刻去拿孟守礼。
拿得太早，孟守礼就能把自己装成被压的直臣；拿得太晚，朝门外又会有人抢先把“坐中辨伪”说成公议。
所以他先写晨令。
先对事，不对人。
苏衡提笔时，殿里所有人都看着那八个字。
它不华丽。
却像一枚钉子，正钉在对方这一夜铺出的所有路口上。
萧景行道：
“明晨未查清礼部飞白来处、宫门红筹何出、顾手黑边底何人所为、裴府旧白谁取、太常旧例房谁批之前，诸臣不得先请萧景行前对事。”
“违者，先按并伪问。”
谢秉衡补：
“谢秉衡未认旧朱，凡借谢名递请者，以伪论。”
安郡王补：
“安郡王只证止伪，不证景行先断。”
裴元辅补：
“裴元辅今夜递飞白，只请查飞白来处，不作第一请。”
萧景恒最后补：
“凡以急请、红筹、药递、礼位、省事之名，绕过来处而请人居先者，一并问谁得利。”
这句话把“证不成改争请”的路堵得更宽。
因为对方已经不只争证。
证成了，用证推萧景行。
证败了，用请推萧景行。
请萧景行不成，再请裴相。
请裴相也不成，就借百官同问。
每一步都像退让，最后却都要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同一个人身上。
皇帝听完，道：
“悬朝门。”
苏衡一怔。
按旧例，晨令该经中书、门下、礼部各处传递。可这些地方今夜都被借过，真走旧路，天亮前未必出得去。
裴元辅主动开口：
“臣请此令不经中书。”
谢秉衡看向他。
裴元辅道：
“中书若干净，明晨再验不迟。今夜旧白已牵臣府，臣不能再让自己的官署替这道令添一层疑。”
这也是代价。
裴元辅绕开中书，就等于承认中书今夜不能被完全信任。宰辅亲手削自己的路，明日御史一定会追问。
萧景恒道：
“由羽林贴。”
“我带人守朝门。”
皇帝准了。
萧景恒接令时，朝门外已有官员陆续聚集。
谁都知道宫里出了事，谁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说。越是这种时候，越容易被一张飞白、一个老臣、一枚红筹牵着走。
晨令先压朝门。
不是为了压住百官说话。
是为了让他们说话前先看清：自己问的是事，还是帮人把萧景行推到前。
曹员司被叫到长案前。
他腿有些软。
萧景行问他：
“你明晨第一口问什么？”
曹员司咬牙。
“问粮。”
“具体问。”
“问昨夜飞白为何不提西线粮路。”
“问先叫景行来之前，曹闻礼半句为何被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