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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中不成，请裴相先辨。
这张小请纸比孟守礼那张薄，边角却压得很实。
萧景行一看，便知道它不是退路，而是换了握刀的人。
对方不是非要请他坐中。孟守礼只是第一层壳。若“坐中也是请”被堵住，他们立刻换成裴相先辨。
请裴相先辨，听起来与萧景行无关。
甚至像是避开了皇子名分。
可裴相一旦站到朝门前，第一口仍会被他拿住。若他问事，旧仪派就借他压百官；若他不问，旧仪派就说裴相闭口，宫中疑更重。
萧景恒冷声道：
“请的不是景行。”
谢秉衡接道：
“可争的仍是第一口。”
萧景行把小请纸与黑边底并在一起。
黑边底写景行先证。
小请纸写裴相先辨。
一张把他推到前，一张把裴相推到前。只要有人先站出去，旁人就能把先后写成名分。
许茂验小请纸。
“礼部常白。”
“但边口比前两张窄。”
“像从同一大张纸上裁下来的第三条。”
杜女史翻出前两张飞白并齐。
三张缺口能拼。
拼起来后，左下角露出一点旧墨。
不是正文。
是一个压在纸背的批号：
礼白甲七。
苏衡立刻查礼部纸籍。
甲七，是礼部旧仪校勘房专用常白。
孟守礼正管这间房。
孟守礼被带到外案时，神色仍稳。
他年过五十，衣冠齐整，跪下时脊背都不弯。
“臣只为朝仪。”
他先开口。
“宫中疑案未清，百官明晨无所适从。请六殿下坐中辨伪，不过是让众人有一处看。”
这话说得很漂亮。
也正因漂亮，才危险。
萧景行问他：
“为何不是请礼部书手辨飞白？”
孟守礼一顿。
“书手低微，压不住朝门。”
“为何不是请曹员司先问粮？”
“粮案固然要紧，但今夜宫中先乱。”
“为何不是请门御史先辨红筹？”
孟守礼终于沉默。
他每避一问，答案就清楚一分。
孟守礼不是真要辨伪。他要的是一个能让监国或宰辅先站出来的礼位。
礼位一成，太常和礼部旧仪校勘房就能说：今后凡国朝大疑，先设中位，由监国或宰辅辨。表面是定乱，实则把“临时居中”变成可反复调用的制度。
这才是孟守礼的利。太常旧仪多年被中书、御史压着，他要借这场宫变拿回朝仪解释权；荣顺只是递给他梯子的人，不是他真正要效忠的人。
萧景行看着他。
“你要的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