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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行暂依旧例先断。
或者，景行依旧例暂断。
无论哪一种，有暂，便是权宜；无暂，便像该然。
萧景恒冷声道：“他们不是要老六救一夜火，是要把他救火这一步写成他本来该坐的位置。”
皇帝看着那半个暂字，眼中怒意终于浮出来。
这怒不是为了萧景行一人。
是因为有人把他的病、他的急务、他的儿子和国事全放进旧例柜里试刀。
许茂继续翻西便案下层。
案下夹缝里还压着两张试写底纸。
第一张写：
景行依旧例暂断。
朱线划去。
第二张写：
景行依旧例先断。
黑点圈住。
纸底另有一行小批：
暂字轻。
先字稳。
苏衡声音发沉：“他们试过。不是刮错，是比过之后选了先字。”
皇帝问：“稳在哪里？”
萧景行答：“稳在三夜。”
他看着那张纸，声音很平。
“前夜，把我为粮候旨挪成早候承明。”
“昨夜，把父皇叫我问粮裁成先叫景行来。”
“今夜，再把我临时止伪写成依旧例先断。”
“三夜连上，暂字会割断这条线，先字会接上这条线。”
四皇子低声道：“那就等于说，父皇三夜之前已经在给你铺路。”
萧景行道：“这就是他们要你们相信的。”
七皇子脸色难看：“我们只要信了一点，就会替他们把后半截补完。”
这一次，没有人再反驳。
因为每个人都已经补过。
萧景行没有让愧疚散开。他转向杜女史：“陈旧仪为何能动这三处？”
杜女史道：“她年轻时随太后封过慈宁旧口匣，后来管过东序旧仪库，近年又替承明整理病夜旧例。三处单看都只是旧差，合在一起，正好能走通这条路。”
安郡王沉声道：“她背后还有荣家。”
萧景恒点头：“荣承给顾循儿子回名册，荣家替宋策兄长免租，王府门房收陈六三十两。陈旧仪若只是一个尚仪房老人，不够调动这些利益。”
皇帝道：“找陈旧仪。”
外头很快有回报。
“尚仪房空了。”
“陈旧仪不在。”
“柳嬷和辛掌设都称今夜未签。”
杜女史脸色越发白。
这说明陈旧仪不只是跑了，还用两个老人的名把西便案打开。若抓不到她，尚仪房会被整体拖下水。
就在这时，漏刻西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整更。
也不是半更。
像铜锤敲到一半，又急急收住。
韩慎脸色一变：“有人动漏刻。”
新的问题从西便案转到时辰上：那半声漏刻，是要把这张“先断”纸挪到哪一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