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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循不入东序，只认承明。
这一句传回来时，承明殿里反而没有人立刻发怒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他不是不想说，他是在逼皇帝承认一个地点。只要让他踏进承明，哪怕他跪在门槛外，他的供词都会沾上“回承明证旧口”的分量。
萧景行看向皇帝：“父皇，问条原是续口钩。顾循现在回来，就是要续这钩。”
皇帝没有让他解释，直接道：“说。”
萧景行把今晨竹篮里的几张问条铺开。
“昨夜半句先落耳。今晨问条再起问。被问的人只要开口，就像自己承认这半句值得查。顾循现在再回承明，说自己只抄得前半，便等于给所有人的疑心补上一枚旧抄手的印。”
萧景恒接道：“到那时，二皇子疑、四皇子疑、七皇子疑、安郡王疑、曹员司疑、谢公疑，全都不是被人诱出来的，而会变成顾循那半句确实重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按自己的规矩回。”安郡王沉声道，“他要承明，我们偏不给承明。”
皇帝看着门外：“那就石阶下问。”
萧景行却摇头：“还不够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石阶下虽不入承明，却仍在承明门前。后头照样能写，顾抄手至承明外回证。”
二皇子皱眉：“那你要在哪里？”
“三处同见。”
萧景行道：“承明外门立灯，东序旧廊开屏，户部西线票和宗正寺外差册同时摆出。顾循不进承明，也不单入东序。他站在两处之间，面对粮、面对宗亲、面对问条。这样他回的不是旧例，是案。”
皇帝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冷意中的赞许。
“准。”
命令传出去后，殿内没有闲着。
许茂把寒门旧纸库带回来的乌木细匣继续拆。先前只在上层看见“回口”白条，匣底还有一层薄板。
薄板一揭，里面露出三小束纸。
每束都用白麻线分开。
第一束：裁话。
第二束：截后。
第三束：入耳。
杜女史只看一眼，声音便冷了：“不是记录，是教法。”
“裁话”一束里，抄着许多完整句。
西线转粮有变，先叫景行来，再报旧路不通。
军麸折数要重对，先叫景行来，余句留暖阁。
先叫景行来，把西线折数再报一遍。
每一句中间都有一个红点。
红点全部落在“景行来”后。
萧景恒冷笑：“刀口画得真准。”
“截后”一束里，全是挡话的答法。
后句未闻。
不敢妄传。
不提粮事。
余在暖阁。
再问即止。
这些话平日听着像谨慎，放在此刻却全是刀鞘。前半句已经割出去，后半句一有人追，就用旧例挡回去。
“入耳”一束更直接。
曹员司，药门外。
谢秉衡，谢廊转角。
安郡王，北廊前。
二殿下，东门缓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