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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婆子低声道：“像荣嬷的灯罩布。”
荣嬷，慈宁旧库告病出宫的老嬷嬷，安郡王府后巷宗学名额的受益人，如今又可能守过东序新管。
皇帝看向魏婆子：“她为何肯做？”
魏婆子道：“荣嬷不是坏到没心。她儿子在宗学做杂役，常被宗室子弟使唤。她想让儿子入籍读书，哪怕只做半个生员。安郡王府后巷有人许她，只要帮忙照看一段旧管，事成后就给她儿子补名。”
“她知不知道这管做什么？”
“大概知道一半。”魏婆子低声说，“她从前管口匣，不会不知道先闻后记有多毒。”
知道一半，仍肯做。
这比全然被蒙更重。
萧景行让杜女史写下：荣嬷为儿子宗学名额，疑似照看东序新管，知旧法一半仍参与。
萧景恒道：“父皇，儿臣请把庆安药铺、安郡王府后巷、慈宁旧库、承明暖阁西墙四处同时封。封人，不封口。凡愿说自己为何参与者，先保住证人，再定罪责。”
皇帝准。
这道令让萧景恒承担了两边压力。宗亲会说他借安郡王府打宗室，慈宁会说他把太后旧人交给外廷；可若不同封，荣嬷、许怀礼、梁福三人任何一个消失，口匣线就会断。
萧景行补道：“竹管不拆尽，留一截在原处。”
苏衡皱眉：“殿下还要让它听？”
“不。”萧景行道，“让想用它的人以为还能用。”
皇帝看向他：“你要钓谁？”
“钓来听回声的人。”萧景行道，“他们若真靠这根管送半句，今夜一定会来确认半句有没有被接走。”
萧景恒道：“谁守？”
“韩慎守管口，许茂守蜡痕，杜女史记时。”萧景行道，“再让荣嬷儿子的宗学杂役名册也摆在旁边。来的人若是为口匣而来，未必怕刀，却会怕名册已经被我们拿到。”
安郡王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步很狠。
萧景行不是用荣嬷儿子做人质，而是把她被人许下的利摆出来。幕后人能用宗学名额牵荣嬷，朝廷就必须先把这条利写明，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只剩一条黑路。
安郡王道：“本王去后巷。”
萧景行摇头：“王叔留殿外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他们要你做后见证。王叔若此刻离开，后头又能写你避开慈宁旧库。王叔留下，凡后来者先由你问一句：谁让你后来的。”
安郡王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夜色落下时，留在东序上檐的那截竹管忽然传来轻轻一响。
守在墙后的韩慎没有动。
一只细铜签从管口被推了出来。
铜签上刻着四字：
后见作证。
韩慎盯着铜签，低声道：“来听的人，终于先递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