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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恒走进库中，先不碰空柜，只看地上的灰。他蹲下片刻，道：“有人取匣时不是急走，是按旧规跪取。”
“怎么看出？”
“膝前两点灰深，右手压痕浅。熟悉慈宁旧库规矩的人，才会这样取匣。”
魏婆子猛地抬头：“不是梁福。他进不了内间。”
皇帝眼底一沉：“那就是慈宁自己的人。”
魏婆子脸色惨白。
萧景行没有让她立刻指认，反而问：“旧库里谁最懂口匣？”
魏婆子哑声：“荣嬷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两年前告病出宫。”
韩慎立刻让人查荣嬷出宫文引。不到半个时辰，回报到了：荣嬷并未真正回乡，出宫后入了安郡王府后巷一处小院，近两年靠替宗亲妇眷誊旧礼过活。
安郡王脸色一下沉了。
他不是怕自己被牵上。
他是看懂了这条线的恶毒。慈宁旧人出宫，靠宗亲旧礼吃饭，再由梁福拿回口匣。慈宁、宗亲、东序，就这样被一条活人的生路串起来。
萧景行问：“荣嬷能得什么？”
魏婆子闭了闭眼：“她儿子在宗学做杂役。若安郡王府开口，可补半个生员名额。”
安郡王沉声：“谁能开这个口？”
魏婆子不敢看他：“宗正寺外礼房白允。白允管宗学外名草簿，正名要宗正卿点头，半个生员却能先以旁听入册。荣嬷儿子若先进旁听册，后头就能慢慢补正。”
白允这个名字一落，前头白引、告祖库、宗学补名便重新接上。
荣嬷要的不是虚无的体面，而是一条从杂役到旁听、再从旁听到生员的窄路。宗正寺外礼房给她这条窄路，她便愿意替旧库开一条更窄的缝。
又是具体的利。
一个旧库嬷嬷不必懂国本，只要想让儿子摆脱杂役，就能被宗学名额牵住。
萧景恒道：“请安郡王府后巷小院即刻封存，但不许私拿荣嬷家人。”
安郡王抬眼看他。
萧景恒不避：“王叔也该同去。若荣嬷真在王府后巷，王叔避开，外头只会说宗亲先认罪；王叔同行，才能当面问谁借了你的名。”
安郡王冷笑：“好。本王倒要看看，谁拿宗学名额买了慈宁旧口。”
众人正要离库，韩慎忽然从空柜底部抽出一根极细的蜡线。蜡线上粘着一截竹皮，竹皮还新。
许茂看过后道：“这不是匣上旧物。像从新竹管上刮下来的。”
萧景行抬头。
慈宁口匣丢失，东序耳新接竹管。
二者不是前后偶合，而是一套手。
就在这时，旧东序那边来报：上檐又拆出一根新管，管口正对承明暖阁低声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