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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郡王那句“景字第一笔”还压在殿门口，韩慎已经从侧廊折回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小木盘。
盘里东西不多。
一枚从四皇子车底夹层里抠出的半焦红木片。
一片旧油纸。
还有一缕烧过的黑绳。
许茂只看那红木片一眼，脸色便变了。
“这是宗正司旧匣里的东西。”
“红色这一枚，专走立储告祖那一路。”
四皇子骤然抬头。
“不是本王的东西。”
韩慎冷冷道：“从殿下车底抠出来的。”
“夹层外还抹了新蜡。”
“不像半路塞的。”
四皇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今晨不过是顺风来探。
最多算动过半寸心。
可现在，宗正司最敏感的东西从他车底翻出来，味道便全变了。
对方根本不是让他来看一眼。
是要把他和立储告祖那条路绑在一起。
二皇子当然不会放过。
“四弟方才还说只是怕慢。”
“如今看来，不止怕慢。”
四皇子猛地转头。
“二哥还是先顾好你那句独近龙榻。”
“你比我更急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：“都闭嘴。”
满殿立刻静了。
皇帝看向四皇子。
“说实话。”
四皇子沉默很久。
“父皇。”
“儿臣承认，今晨收到旧礼风声后，确实动过念头。”
皇帝问：“什么念头？”
“若宗亲真先起风，儿臣不能完全不管。”
“不管，是任人拿礼压朝。”
“管了，又成儿臣觊觎储位。”
“可儿臣不曾碰过宗正司旧匣，更不曾让人把这东西带进车里。”
这话很像四皇子。
他不是全无辜。
他是真动过心。
哪怕只是半寸。
只要宗亲那头真起风，他就准备顺着那阵风，把手伸进去。
皇帝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被人推来的。”
“你是自己往前接。”
四皇子唇线瞬间绷紧。
这句话扎得极准。
风里藏了钩。
他一伸手，便被钩住。
萧景行没有替四皇子脱身，却也没有让红木片直接变成定罪。
“谁能碰车底夹层？”
四皇子转头看向自己的近侍。
那近侍当场跪下，说清晨有人把一包旧礼条送进府，称若四皇子能在承明先问旧例，母族一桩祭田旧案便可缓审。
“送条的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