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第一道急奏送进承明时，天还没亮透。
字写得又快又硬。
像生怕赶不上晨门第一道。
皇帝只扫了几行，脸色便沉下。
奏里先夸监国有功。
再说边关未宁。
再说国本久悬，朝局不可再拖。
每一句都顺着眼下的风。
太顺。
顺得像有人早把朝臣最可能说的话捏成一张样，只等天亮送进来。
最后一句落到最要命处：
昨夜六殿下候承明，后不见外廷。
承明里没写成的话，宫外第一道奏里已经写出来了。
韩慎冷声问：
“谁写的？”
“御史孙明肇。”
一个平日最会跟风补一句“为国请命”的人。
如今却抢了第一道。
苏衡低声道：
“他不是请储。”
“他是在替昨夜定性。”
皇帝把奏折放下，忽然看向萧景行。
“既然他们把你推到这一步。”
“朕今日顺势立你，为何不可？”
暖阁里静得针落可闻。
这是试。
若景行点头。
今夜所有歪声、歪证、歪风，都会被一道明旨盖过去。
他会更近东宫。
甚至一步踏进去。
可从此以后，他监国以来所有事都会被人换一种眼光重看。
他平边粮，是为养名。
他杀贪官，是为逼储。
他救百姓，是为给自己铺路。
这口脏水一沾，便不是坐上去就能洗干净。
萧景行看着案上那道奏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只答两个字：
“不可。”
皇帝盯着他。
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这不是立。”
萧景行抬眼。
“是认。”
“今日若顺着这股风把儿臣送进东宫，便等于认了今夜这些假路都是真前证。”
“他们会说，儿臣从监国第一日起，就在等这一夜。”
“他们会说，父皇病中留儿臣近承明，本就是父子早有默契。”
“儿臣哪怕真坐上去，也不干净。”
皇帝冷声问：
“你以为你不坐，就还能退？”
萧景行静了片刻。
“能不能退，是儿臣的事。”
“但儿臣不能踩着假夜上去。”
他正面迎上皇帝的眼睛。
“父皇。”
“别逼我当太子。”
这一句落下，暖阁像被钉住。
不是推辞。
不是怕。
是不肯让别人早铺好的脏路，把他送上储位。
皇帝看他很久。
半晌后，缓缓坐回去。
“好。”
“朕不逼你。”
“朕也不许他们用这种法子，把你记成太子。”
萧景行拱手。
“那就别急着压外头的风。”
众人一怔。
景行道：
“让他们递。”
“谁急着接‘不见外廷’往下写，谁就最想把昨夜坐实。”
皇帝当即下令：
“晨门先入的奏，一概不压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。”
“天亮之前，谁先把景行推到东宫门口。”
很快，第二道奏到了。
韩慎只看一眼，便把纸拍在案上。
“果然。”
中间多了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