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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次两次。”
“等儿臣回过神时，它就已经不是一处临时静置的地方了。”
“它成了仓。”
“也成了刀。”
杜女史把那枚东宫旧令推到一旁，语气比纸还冷。
“殿下，承认第一笔之后，后头每一笔都会有人说是东宫默许。”
“所以才要把旧令库封了。”
萧景恒看向她。
“从今日起，东宫再没有‘先借一次’。”
“那白引上的领受花押呢？”
萧景行开口了。
他问得很平。
可偏院里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才是六弟今夜最要问的东西。
萧景恒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神色复杂得厉害。
“是我的旧令。”
“不是东宫正印。”
“是我早年在东宫私下批小事时常用的那道花押。”
“西席说，用它不太显眼。”
“即便将来被人翻着一角，也能只当成寻常东宫私令，不会先往底卷上想。”
萧景行没有替皇兄解释。
“这道私令既能让人拖住半拍，也能让真正的主手借半拍清掉痕。”
“所以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东宫私令先对人，再对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皇帝终于再开口。
“你这一道旧令，先开的不是景明门。”
“是东宫往下烂的门。”
萧景恒嘴唇颤了一下，终究没辩。
因为他辩不了。
到这一步，连他自己都明白，景明之所以后来能一路长成那样，不是只怪裴知弈手黑。
也是因为儿臣这个二皇子，在最早那一次，本该守规制的时候，先松了。
偏院里静了很久。
最后，萧景恒忽然又抬起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父皇。”
“西席当年还说过一句。”
皇帝冷冷看他。
“他说，副封只是样。”
“真正值钱的，从来不是样封本身。”
“而是谁能在日后底卷真要改字的时候，先一步摸到后头那套宗法旧卷。”
这话一出，连萧景行眼神都骤然沉了。
宗法旧卷。
这几个字，已经不是东宫能自己消化的了。
它碰的是宗正。
碰的是玉牒。
碰的是宗庙那头最后用来定国本名分的底卷。
萧景恒看着六弟那瞬间沉下去的眼色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那时没听懂。”
“只当他又在替我讲规制轻重。”
“后来副封送回，事情平过去，我也就把这句话压下了。”
“直到景明那夜之后，我才偶尔会想起来。”
“只是那时……已太晚了。”
萧景行没有去看皇兄脸上的苦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不是看苦的时候。
现在值钱的，是裴知弈当年那句话后头藏着的路。
若副封只是样。
若底卷只是前口。
那午门、西掖道、礼监白引这条旧路，后头真正通的，就很可能不是东宫底卷房。
而是宗正那头的宗法旧库。
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盯着偏院窗外还没亮透的天色，缓缓吐出一句：
“好。”
“你这第一笔，倒真替朕养出了一条大路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重。
可萧景恒听完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因为他明白。
父皇这是认定了。
景明第一笔，不是别人。
是他。
是他先把东宫旧令，递到了那张白引上。
萧景行转身时，只留下一句：
“皇兄。”
“你先开的，不只是景明门。”
“是午门后头，通宗庙的门。”
萧景恒站在原地，半晌没动。
直到人都走远了，偏院里才传出一声极低极低的自语。
“原来第一笔，真是我。”
这一句不重，却比前头很多句自辩都更伤人。因为它等于承认，景明这场压到今日的旧案，最早竟不是从西席、顾嵩或柳嬷哪只暗手先起，而是从他自己那一念轻慢里起的。
而那张旧令翻到背面时，最后一行小字也终于露了出来。
“静路入宗庙，勿走承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