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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六皇子一旦握住承明、边关和先断急不急的权，景明便会从一枚旧钉，变成东宫脖子上的刀。”
“所以那半页里，既有旧暗号，也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若六皇子终握急权，先逼其判，再借景明去钝其势。’”
屋里一时安静得厉害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景明单案。
也不是萧景宣守不守得住东宫的问题。
而是裴知弈很早便开始拿景明当一把迟早要用在六皇子身上的刀。
等他握急权。
等他先断急不急。
再回头用景明去钝他的势。
顾嵩见他们沉默，反倒像彻底认命了，继续往下说：
“甲四为何必须走。”
“不是怕景明自己炸。”
“是怕它在六皇子真正接监国后再炸。”
“到了那时，东宫不仅是脏。”
“还是先被六皇子逼着查，再反咬六皇子自己一路急判养出来的势。”
萧景行看着顾嵩，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股比景明那只箱更冷的东西。
裴知弈不是只在护萧景宣。
至少不只是。
他是在拿整个东宫和景明这张旧网，提前和未来可能掌局的六皇子对赌。
赌六皇子会不会接权。
赌他会不会一路都先断急不急。
赌到了最重的时候，景明这案还能不能反回来咬他一口。
韩慎都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疯子。”
顾嵩低低笑了下。
“西席从不觉得自己疯。”
“他说这叫先手。”
萧景行没有继续和他绕。
“船骨那边，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？”
顾嵩这回答得很快。
“若桥上那人真是西席，来不及了也得去。”
“他今晚既现了身，后头一定会让人先去起那只竹筒。”
这才是最急的一步。
桥上这卷甲四是主卷。
船骨里那半页却是钥。
钥若先没了，主卷再全，也终究还差最后那一口最能把景明、东宫、兵部外录和北雁军情先后串死的样。
萧景行立刻起身。
“韩慎。”
“你押他。”
“苏衡跟我去南桥。”
顾嵩却在这时突然又补了一句。
“殿下。”
“若今夜真起出了那只竹筒，你别先给萧景宣看。”
“先给陛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嵩望着甲四，眼底竟掠过一丝很复杂的神色。
“因为那半页最狠的，不只是景明能反咬东宫。”
“还有西席当年写给自己看的另一句边注。”
“那句若先被萧景宣看见，他怕是会先崩。”
崩。
这个字一下把值房里的气又压沉了一层。
萧景宣若连看一眼都可能先崩，那半页上藏着的，多半已不只是“如何守东宫”。
而是更像在告诉萧景宣，自己这些年一路信着的西席，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。
萧景行没再多问。
因为问再多，也不如先把竹筒抢到手。
南桥那边若慢半步，这卷甲四便还是不算全。
而景明这局，也就还没真正见底。
顾嵩这才把真正的顾虑说透：
“那半页若先落到萧景恒手里，他会先看见自己当年为何被选中。”
“若先落到萧景宣手里，他会先看见自己只是西席的一层门面。”
“可若落到陛下手里，西席才会失去最后一条解释路。”
萧景行转身出门。
“所以先去南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