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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甚至早被裴知弈拿来和自己挂到了一起。
换句话说。
西席不是等六皇子监国以后，才临时用景明去遮东宫。
他很早之前便已在算。
算哪一日若六皇子真的握住急权，景明这口井还留着，会不会反咬回东宫“习边务”那张壳上。
所以必须先拔。
而且要在自己真正完全接住监国之前拔。
这便比单纯的护东宫更深了一层。
裴知弈是在主动替未来布手。
甚至是在拿景明一夜去提前对冲六弟将来可能握住的那口势。
萧景行看着皇兄。
“你既看见这一句，还让他继续走？”
萧景恒嘴角扯了一下，笑意很苦。
“六弟。”
“那时候我已退不回去了。”
“西席对我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景明若不先拔钉，后头等你真握住承明和边关急权，我这个二皇子，便只剩一张坐在火上的壳。”
“我那时信他。”
这句“我那时信他”，说得很轻。
却比很多辩解都更像认输。
因为它终于把皇兄这些年最深那层弱也露了出来。
他未必处处亲手。
却太信裴知弈。
信到景明这夜能不能动、箱要不要先走、后头该怎么守“太急”“失察”，都一步步跟着那条线走。
萧景行沉默片刻，才问最后一句：
“顾嵩现在若落到我手里，最该先找的是什么？”
萧景恒抬眼看他。
这一次，他没再绕。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甲四里缺的那半页。”
“那半页若还在顾嵩手里，或者已经送到西席手里，你后头便还有一口最难补齐的空。”
“上头是什么？”
“我只知一半。”
“景明和东宫之外，还压着一条北雁旧驿和兵部外录曾经对过暗号的样式。”
这一下，萧景行终于更彻底明白了。
为什么景明、东宫、崔卢陆、纸坊、右营和北雁一路都能被裴知弈那条线串起来。
不是因为他临时手快。
而是那半页缺纸上，本就压着一套把景明旧仓、东宫外驿、兵部外录和北雁暗号彼此对接的活样。
谁拿着它，谁就等于握着东宫这些年最深的一把旧钥。
偏院里静了很久。
窗外风过廊檐，吹得那盏本就不太稳的灯轻轻晃了一下。
萧景恒抬手按住灯座，动作很慢。
像是到了这时候，他才忽然发现，自己这些年守着的东宫，其实一直都像这盏灯。
看着还亮。
底下的油却早被人换过了。
他守的是灯壳。
裴知弈和顾嵩守的，却是灯底那条真正能决定它什么时候灭、什么时候亮给谁看的火线。
这念头一上来，萧景恒脸上那点强撑着的平静，也终于彻底裂了。
他没有再为自己辩一句。
因为辩也没用了。
最后，萧景恒低低补了一句：
“顾嵩若真被你拿住了，就别再等。”
“西席一旦知道我今天认到了这一步，他未必还会留顾嵩活到明晚。”
萧景行看着他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萧景行没有追问悔意。
他只把顾嵩的名字写进追捕令，又将萧景恒的自陈纸收入袖中。
“皇兄既然愿意先认，就再认一件。”
“顾嵩手里的半页，最后一次交给了谁？”
萧景恒沉默许久，终于抬头：
“我还能认一个。”
“但这个名字一落，父皇会先收的，不是东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