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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门外旧石桥不算偏。
白日里甚至算得上官道边一处显眼地。
可越是这种地方，越适合顾嵩这种人来做最后一手。
因为大家总会下意识觉得，西席若真要接什么要命东西，必走暗巷、废园或河埠。
反倒很少有人第一眼就盯着午门外这条平常人人看着的旧桥。
裴知弈若真点了这地方，显然就是吃透了人心。
这也是顾嵩和裴知弈最难缠的地方。他们从来不只会往最黑的角落躲，反而爱挑这种人人看得见、却不会第一时间怀疑的地方做最后一手。你若只会按寻常案子那样满城搜暗巷，便永远慢他们半步。
四更未到，萧景行便已带人先埋在桥两头。
没带太多。
只韩慎、苏衡和十余羽林。
人多了，反而像网。
顾嵩这种人一闻味，立刻便会缩回去。
桥边风很硬。
河水拍着石桥底，发出一阵一阵极闷的响。
这种声音，最适合掩脚步。
萧景行等了一刻，桥那头果然先来了一辆不起眼的旧驴车。
车不急。
也不慢。
拉车的是个青衣中年汉子，脸生。
车后头只堆着两只纸篓和几捆像是要送去城外的旧纸。
若只看表面，谁都会先把它当成普通小贩夜送货。
可韩慎只扫一眼，便低声道：
“轮印不对。”
“太轻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上头看着像拉纸，实际车轴吃得比纸重。”
“说明里头有硬东西。”
萧景行没急着动。
他在等另一头。
果然，不过片刻，桥南暗处又出来一个人。
人不高。
披着深色旧氅。
手里拎一只毫不起眼的旧包。
走路不快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夜行客。
可那人一走近驴车，拉车汉子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这便够了。
顾嵩不一定亲自赶车。
也不一定亲自搬箱。
可他一定会认头。
眼前这两人，至少有一个是接东西的。
更要命的是，那披氅的人伸手时，包里竟先掉出一角泛黄的旧页。
纸边很厚。
不像寻常碎纸。
更像旧卷底页。
萧景行眸子一沉。
甲四多半就在那包里。
也就在这时，桥南更暗一点的地方，忽然又多了一道影子。
那影子比前两人都慢。
像不是送，也不是接。
而是在看。
苏衡心口当即一提。
“殿下。”
“第三个人。”
萧景行也看见了。
那人一直没往灯下走。
只站在桥南石兽阴影后，像在等前头两人把东西碰上手，再决定自己现不现身。
这太像裴知弈。
他不会轻易自己先接。
只会先看。
看这桥安不安。
看顾嵩稳不稳。
看甲四会不会在自己手伸出去前，先变成一场祸。
萧景行知道，再等便要失手。
他抬手一压。
羽林两头同时起。
韩慎先扑驴车。
萧景行则直冲桥南阴影后那第三道人影。
桥上瞬间大乱。
拉车汉子第一反应不是跑。
而是反手去掀纸篓底下一层油布。
油布下不是纸。
是火油和火折。
他是要烧车。
韩慎刀鞘猛砸过去，直接把他手腕砸偏。
火折掉地。
羽林一脚踩灭。
另一头，那披氅的人却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