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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行继续逼问：
“顾嵩呢？”
钟伯眼角一抽，明显还想再守。
韩慎把那卷小更次条拍到他面前，冷笑道：
“这东西都从你尸车底下翻出来了，你还想拿谁来替自己顶？”
钟伯终于像被抽了一记似的塌了几分。
“顾嵩那夜不在景明里。”
“他在角门外接。”
“接什么？”
“接箱。”
“再把箱转去南驿小栈。”
“那里有陆家外棚的人换鞍换车。”
“后头才会散去纸坊。”
这一下，东宫、景明、崔卢陆和顾嵩几条原本分段咬出来的线，才真正连成了完整一条路。
景明出箱。
角门接手。
南驿换车。
纸坊拆页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当年便已熟得不能再熟的一条旧路。
钟伯说到这里，脸色已灰得厉害。
他知道自己再往下吐，便不只是认一夜景明。
是在把东宫和景明之间那条多年靠副印、旧驿和暗更养出来的活线，真正一节节吐给皇帝看。
皇帝却根本不容他停。
“箱里那卷最要命的，叫什么？”
钟伯肩膀猛地一抖。
连柳嬷都跟着抬了下眼。
显然这句，才是景明这一夜最深那层东西。
钟伯低着头，声音几乎只剩气音。
“甲四。”
“景明副记甲四。”
“里头不只有景明。”
“还有东宫外驿短骑名录、几页副印底样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还有一页西席亲手批的旧策边注。”
这一下，满殿都静了。
裴知弈的亲笔。
若真在甲四里，那便等于连西席自己都曾把手按到过那卷景明副记上。
不再只是顾嵩这种旧书手替他跑腿。
是他自己，也曾真正在那只先走的箱里留过痕。
钟伯继续往下吐：
“顾嵩后来没敢把甲四全散。”
“只敢先拆别页、换底、藏备用印样。”
“最要命那半卷，他一直留着。”
“留在哪？”
“先前在纸坊。”
“这两日……”
钟伯像是真的不敢再说下去。
可皇帝那道目光压下来，他终究还是咬牙吐了出来。
“这两日已不在纸坊。”
“顾嵩要去接西席。”
“甲四会跟着一起走。”
萧景行眼神瞬间一沉。
接西席。
这四个字，比抓住钟伯本身更要命。
因为这说明，裴知弈不只是暗里指挥。
他已经快要真正现身了。
韩慎也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顾嵩今晚还会动？”
钟伯脸色灰败。
“若他还不知道纸坊已封、景明已重开，那便会。”
“在哪接？”
钟伯闭上眼，像终于把最不该吐的那口也吐净了。
“午门外旧石桥。”
“四更前。”
这一句落地时，萧景行便知道。
今夜景明还没走完。
钟伯这口一开，后头真正的重头戏，才刚刚压到午门外那座旧石桥上。
因为钟伯这种人既然肯吐出桥，便说明他自己也知道，尸车这一步只是替后头更大的手争半口气。真正还值钱的，不是他往哪躲，而是四更前会不会有人去旧石桥接那只还没来得及全烧干净的手。
尸车能藏人，旧桥却藏不了太久。真有人敢在四更前去接，便等于亲口承认景明这条线眼下还在活着往外走。
桥上迟早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