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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知不知道？”
秦冕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秦冕僵住了。只要回答，他就会从药工变成牵动储位的知情人。
殿里一时静得厉害。
萧景行没有帮他。
也没有代父皇再逼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一句只能让秦冕自己往外吐。
良久之后，秦冕才像终于熬不住，艰难开口：
“太子未必知药名。”
“可顾嵩说过一句。”
“说东宫那边只要守住‘太急’和‘失察’，后头谁都不敢把景明往东宫奉旨习边那条线上死压。”
“太急”和“失察”不是临时辩法，而是景明事发后便备好的退话。药、箱、灯、钟和朝堂说辞，原本就是一条保命路。
韩慎听到这里，眼神都彻底沉了。
这已不只是景明一夜，而是裴知弈早把景明、东宫和朝堂退路串成了一线。
萧景行再问：
“顾嵩现在在哪？”
秦冕闭了闭眼，像终于连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。
“城南旧纸坊。”
“景明那夜后，有一部分景明旧卷和用过的备用印样纸，没有随先走那只箱一道全挪尽。”
“顾嵩一直在旧纸坊替人拆页、换底和做新套。”
“若臣今夜没能跑掉，他多半会在明晚前，把最后那半卷也转走。”
这句一出，韩慎几乎本能便要转身去拿人。
萧景行却先一步看向父皇。
这一步不只是抓顾嵩。若秦冕说的是真的，纸坊里还压着未转净的主卷和印样。
皇帝站在景明偏角，落下八个字：
“封城南纸坊。”
“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萧景恒这时才从旧廊外进来。
他先看了秦冕一眼，又看向父皇。
“纸坊封了，宗正底卷也该一起封。”
皇帝没有立刻答。
萧景恒继续道：
“若那只箱子里真有东宫旧印、景明旧卷和宗室旧门的东西，便不能只作为六弟查东宫的证。它还可能证明宗室有人借旧例开门，也可能证明有人曾拿储位名义替自己遮罪。”
“儿臣请宗正寺、刑部和御前各派一人，与六弟同去纸坊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萧景行看了他片刻。
“你怕我借证定储？”
“我怕任何人借证定储。”
萧景恒没有退。
“我想争储位，所以更不能让储位先被一只箱子替谁写好。可我也知道，若我今日只守宗室脸面，明日便会有人拿宗法继续遮住死人。”
他说完，将自己的三百亲卫名册交给宗正寺。
“纸坊封查期间，二皇子府亲卫不得靠近东宫、景明和城南。”
这是他主动交出的代价。没有这一步，三方共验只是一句漂亮话；有了这一步，萧景恒才真正把自己的退路也压进了案里。
秦冕知道景明这条线保不住了。萧景行却更清楚，口供还可能被说成乱咬，纸坊里的主卷才是能把这条旧线钉死的硬证。
萧景恒交出三百亲卫名册后，皇帝才点头：
“准。”
“今夜三方同往。”
“谁敢私藏一页，按欺君论。”
韩慎立即转身，带羽林去调城南封坊文书。
萧景行则把“今夜三方同往”写入交接簿，先由宗正寺、刑部和御前各按一枚临时印。
“纸坊不是谁的私库。”
“今夜起，所有出入、搬运和焚毁都要有三方见证。”
城南方向很快传来第一声梆响。
顾嵩还不知道，自己最后那半卷纸，已经不再只是裴知弈的退路，而成了三方都要争着保住的证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