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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单子拍到案上。
“景明北路和旧钟房这一带，按营规本该是双记。”
“可这三个月里，有五次夜更被人单独抹了一栏。”
“谁抹的？”
许湛脸色发沉。
“写更手是右营副录吏。”
“可这种地方，录吏不敢自己抹。”
“他背后，至少得有一个能压住这半圈哨路的人。”
韩慎低声骂了句。
萧景行盯着被抹过的更次单。右营不是偶尔借凭，而是有人长期替景明、旧药廊和旧钟房让出半刻空路。
许湛这时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
“还有。”
“旧钟房今天白日里，按规本该有一次绳钟和漏刻小修。”
“可小修的匠人单子，被人提早半日领走了。”
“人没去。”
“门却开过。”
这一下，旧钟房更不能不碰了。
门开过。
绳钟和漏刻这种本该只管时刻的东西，又偏偏卡在景明那口“半刻”上。
谁还能说那地方只是个敲更楼。
萧景行当机立断。
“今夜子时前，旧钟房外头哨照旧。”
“里头，换我东宫的人。”
“再把那名副录吏悄悄提出来。”
“别惊营。”
许湛点了点头，却没立刻走。
他像还有话。
萧景行看着他。
“统领还想说什么？”
许湛终究还是开口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右营这口兵，不全干净。”
“臣认。”
“可真正能把景明、东宫和旧钟房几条路一块用熟的人，只怕不只是营中军汉。”
“他得在宫里也有眼。”
“得知道景明什么时候熄灯、旧药廊什么时候开柜、东宫什么时候调人。”
“这种人若还在，只换半哨未必够。”
这提醒很值钱。
也说得很实。
萧景行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今晚我才不只换哨。”
“我还要开钟房。”
说到底，右营只是路。
钟房才可能是中间那颗真正对手的钉。
夜色一点点沉下去时，罗清岳也赶来了。
他把一卷刚交出的东宫外守暗令放到桌上，脸色难得很差。
“这上头有一条旧规。”
“景明北侧若逢二更后仍不熄白灯，东宫司直房不得派人多问。”
“只记‘旧病夜守’。”
韩慎听得火都快上来了。
东宫司直房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早有暗规。
这条暗规意味着，即使有人看见北侧白灯不熄，司直房也会替它记成“旧病夜守”。
萧景行把那卷暗令收好，眸光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今晚就让我们看看，这口钟房
右营半哨换完时，景明那边的风也跟着更硬了一些。
而旧钟房那扇平日只管敲更的门，今夜显然就要第一次被人当成一处真正的案门来开了。
只换半哨，既截断旧门路，又不惊动仍在暗处观望的人。等名册一对，谁总在最方便出手的班次上，便藏不住了。
可换下来的半哨名册里，竟有一个死人名字。
那人三个月前已葬在北岭。
今晚却有人拿着他的腰牌，进过右营内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