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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行把那包白末扔到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秦冕不答。
韩慎又从他怀里摸出一截已经烧去半头的旧药条。
上面只有四个残字：
“春……二更……”
这一下，连他最后那点装糊涂的余地也没了。
萧景行看着他，声音冷得很。
“二更前便想跑。”
“还带着药和春禾的残条。”
“你若现在还说自己只是在旧廊里混口药饭，那便连我都替你嫌这谎太浅。”
秦冕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显然也清楚，到这一步，再用“老朽病退、不知外事”这种话来挡，已经挡不住了。
可他仍在赌。
赌六皇子手里现在还只有梁宿一口人话。
赌春禾还没真落进东宫手里。
赌自己若再顶一顶，也许还有谁能从外头替自己剪断这一节。
萧景行却像看透了他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想。”
“春禾若没被找到，你便还能说梁宿乱咬。”
“若她先死了，你就更能把景明那夜一口脏全压回旧疾上。”
秦冕这回终于真变了脸。
因为这句话，把他心里刚才那点最阴、也最不该见天的打算，几乎整个挑了出来。
韩慎都想一拳先砸过去。
萧景行却还是没动手。
他只一步步逼近。
“秦冕。”
“你今夜最怕的，不是我抓你。”
“是我比你更快先抓到春禾。”
“因为她一开口，你就不再只是个替人配药的老药工。”
“你会变成景明那夜第二碗药真正过手的人。”
这一下，秦冕肩膀终于塌了一寸。
不是认。
却已经接近崩。
而就在这时，外头另一队羽林也赶回来了。
带头的人手里还扯着一截湿透的女子衣袖。
“殿下。”
“浣衣局后院有人翻墙。”
“人没抓全，只扯下半截袖和一只旧布鞋。”
“墙边还留了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春禾。”
屋里一瞬死静。
秦冕的脸，几乎是在听见这两个字的同时，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。
因为他知道。
这说明春禾确实还活着。
而且就在今夜，也在逃。
她若只是普通旧宫女，不会一听风声便往外翻墙。
她跑，正说明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景明那夜那碗药是怎么进门的。
萧景行却没有立刻再追出去。
他反而转回头，看着秦冕淡淡道：
“现在你还觉得，自己能先等她死，再替自己扛出一条命来？”
秦冕额角终于见汗。
许久后，他才像被什么一下抽掉了骨头似的，低低吐出一句：
“春禾不是主口。”
“她只是端。”
“真正该抓的……还在景明里。”
这句话，让韩慎眼神瞬间一厉。
景明里。
那说明景明那夜除了秦冕、梁宿、春禾和那只先走的箱子，殿里本身还藏着一只更关键的亲历者。
萧景行却没急着再逼。
他只是淡淡下令：
“把人押好。”
“旧药廊今夜封死，三层搜。”
“所有药柜、旧药条、废药盆和火灰，一点点过。”
“至于春禾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浣衣局方向，眸子微微一沉。
“她既已翻墙，便说明有人在替她递风。”
“今夜不止要找她。”
“还要找，到底是谁比我们更快，把旧药廊这边已经出事的信送到了浣衣局。”
这也说明，旧药廊若真出事，外头替它望风的人绝不止一个。宫里有人跑得比他们更快，才是最让人起寒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