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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太子。
这三个字一出口，萧景宣眼底还是闪过了一瞬极冷的光。
可眼下这种局，他已没法再硬拦。
佛龛被移开。
底砖一撬，果然露出个极窄的夹层。
夹层里没有匣。
只有一卷薄札，和半页泛黄的旧纸。
韩慎取出来一看，先是脸色发沉，继而几乎当场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半页旧纸，正是回命录里缺掉的骨页。
也是前些日子景明旧案里一直没能补上的那一角。
而那卷薄札上，写的则更直接。
“景明夜，药后入，箱先走。”
“若有一日上问，只守失察，不可认先判。”
“若北雁再起急，先守太急，不可认旧线。”
“勿吐裴，只认东宫书房旧口即可。”
落款没有全名。
只在最后压了一个极小的“西”字。
满屋的人看到这里，气都沉了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东宫旧属自己乱写的口供。
这是有人很多年前就开始替太子准备退路。
景明怎么守。
旧线怎么守。
连日后若再有边关急局，该怎么把话压回“太急”二字上，都替他提前写好了。
萧景宣的脸，终于一点点白了。
不是因为札里有多惊人。
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今日在金殿上说的很多话，恐怕在别人眼里，已经不再像自己急中生智守出来的。
更像是早有人替自己排过稿。
这太伤。
也太危险。
因为一旦被人看穿，太子今日很多“临场而辩”的体面，也会一起塌下去。
萧景行看着那卷薄札，很久都没说话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真正确定。
东宫后头还有一只手。
而且这只手，比崔家、卢家、陆家任何一家都更难缠。
它不是在外头跑仓、洗路、换驿。
它是在里头教太子怎么活。
苏衡压低声音道：
“殿下，字法不像裴相。”
“可这个‘西’……”
“先别在这里说。”
萧景行收起那卷薄札，目光却落到了萧景宣身上。
“皇兄。”
“原来你今夜真正想守的，不只是自己。”
萧景宣抬眼看他，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拿到一张札，便能把所有事都看明白？”
“东宫这口井，你今夜才刚踩进去。”
“它有多深，你未必撑得住。”
萧景行听完，反而笑了笑。
“那就看看，是井深，还是我命硬。”
他说完转身便走。
可走到门口时，他还是停了一瞬。
“韩慎。”
“今夜偏院守卫，里外各换一半。”
“再查送香的人。”
“既然有人能把纸送进这里，那便说明皇兄这边，也还有手没断。”
偏院门重新合上时，萧景宣一个人站在屋里，掌心里还攥着那截已经被汗浸湿的香灰纸。
他忽然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强的不安。
不是因为自己今夜又丢了一张保命札。
而是因为六弟已经顺着灯、半库和偏院，把那只最不该被他先看见的手，真给摸到边了。
更让他发寒的是，那张香灰纸送来的不是安慰，而是催命。它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，外头还有人敢隔着宗庙给他递手，可也同样说明，六弟查得已经近到逼得那些人不得不冒险伸手。能让暗处的人急成这样，往往比当场抓住一两个人更可怕。
再往前半步，很多事就要藏不住了。
这才是他今夜最怕的。
也是他开始真慌的地方。
而他最怕的，偏偏就是六弟再往前多摸那半步真相。
偏院门缝下忽然被塞进一札旧纸。
萧景宣捡起一看，纸上没有落款，只写着一行：
“第一臣不在东宫，在替东宫看门的人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