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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辅没有把自己说成无辜的中书老臣，而是承认裴家曾从旧法、旧门和旧线里获利。只要他愿意先交印，裴家才能在大朝会后接受正式审查，而不是被所有人当成只会遮掩的门阀。
萧景行问：
“裴知弈把命录送到裴府了吗？”
“送过。”
“现在还在不在？”
“不在。”
苏衡立刻皱眉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只见过一页。”
裴元辅从袖中取出一张被撕去半边的薄纸。
纸上没有“回命录”三个字，只有一段批语：
“明日开印，先让诸司看见东宫失察；再让监国承认越制；最后请陛下收回并令。”
这份计划与前头所有线索完全合上。
先把东宫旧印推上金殿。
再用萧景行确实下过的越制急令，证明他握权过重。
最后以“国本已定、边令归兵部”为名，收回监国并令。
萧景行看完，神色没有变化。
“裴相何时见到的？”
“三日前。”
“为何现在才交？”
裴元辅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裴知弈究竟是借裴家做事，还是裴家早已借他做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吗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看向那方已经交出的旧印。
“是裴家借他做事。”
屋内无人出声。
裴元辅的承认让裴家彻底失去中间人的位置。过去他可以说裴知弈是东宫旧人，也可以说裴家只是提供旧章；今日他亲口认下裴家借裴知弈行事，便等于主动放弃“只是一场误会”的退路。
萧景行让韩慎把薄纸收入证匣。
“你愿意当朝说这些？”
“愿意。”
“包括你早在三日前见过计划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那便不是表态，是自陈。”
裴元辅点头。
“中书若要继续留在朝上，先要知道自己曾替谁留了门。”
他起身告退，却在门口停住。
“殿下。”
“裴相还有话？”
“明日之前，第三匣不能在承明殿外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裴元辅转过身。
“因为第三匣里不只是旧印和请立。有人把一张假的回命录夹了进去，准备让它先替真正的计划说话。”
韩慎立刻上前。
“裴相见过假录？”
“见过一页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裴元辅看向那只空木匣。
“中书旧库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在今晚。”
他离开后，萧景行没有下令立刻去中书旧库。
“派人看住，不进门。”
苏衡问：“不抢出来？”
“抢出来，便成了我们提前动匣。”
萧景行把裴元辅交出的薄纸放到案上。
“让他们把假录自己送到明日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第三匣呢？”
萧景行抬头。
“今晚封三匣。”
“明日先看谁敢替它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