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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衡把这几句一字不漏记下，后背却已起了一层冷汗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，北道旧图房不是单纯有脏手。
它还连着一条更旧、更深的因。
“谁让你补那枚角印？”苏衡又问。
旧掌印吏闭了闭眼。
“不是让。”
“是吩咐。”
“那人只说，北岭旧背若不抹平，后头大军过不去。”
“再说，旧图房夜里不开柜，没人会知道少了一页。”
苏衡听到这里，心里更冷。
因为这说明那夜动柜的人，不是只想改图。
他是知道军队会怎么走，知道哪一线抹平最值，知道图一动，后头就能少一口腰、多一处假口。
“那人是谁？”苏衡问。
旧掌印吏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小的只看见门牌。”
“门牌背面，有个景字头。”
苏衡握笔的手一下停住。
“景明？”
旧掌印吏点头又摇头。
“像。”
“但不止一个。”
“那夜旧图房里还有个人，手上戴着兵部验签，腰上却挂着东宫副札边印。”
这一下，苏衡只觉得背后那层冷意彻底压实。
因为这不再只是旧图房一处的脏手。
而是兵部、东宫和旧图房三处的人，在同一个夜里一起翻了柜。
“北道副背图后来去哪了？”他问。
旧掌印吏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道：
“送去了北岭。”
萧景行不接旁人的话头，只问证物来时经过几道手。“旧掌印吏开口”不能只看表面那一口，这一步不显眼，却把对方最爱用的旧例拆开了。
萧景宣亲自压住旧册，不许任何人单独带走。在“旧掌印吏开口”这件事上，外采房愿意冒险，是因为那条短驿半日空隙断不得。
姜行舟把书坊补背签翻到背面，才看见东宫青线与旧灰粘在一起。
萧景行改了查法：不急着拿人，先让“旧掌印吏开口”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。若有人真想护住短驿半日空隙，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；若没人敢动，这枚东宫青线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。
萧景宣同时扣住旧掌印吏的印匣和东宫青线。外采房若想保短驿半日空隙，就得先解释旧掌印吏开口后，半个“韩”字为什么会从盲背板背后露出来。
临近收案时，门外传来一句更冷的回报：盲背板背后露出半个韩字。
萧景行把“旧掌印吏开口”这一处暂时按下，不是放过，而是要等军器旧钉自己回声。萧景宣随后补了一道短令：凡碰过此物的人，先报来路，再报时辰，谁少一句，谁就先留在门外。这样一来，想保旧利的人便不能只推一个跑腿。
众人以为证物已经齐了，萧景宣却发现还少了一步。“旧掌印吏开口”表面只牵着短驿时辰，实际牵着城西旧沟里一条没有写进册子的路。
他先拆开物证和口供，让一边只记看到的东西，另一边只记听到的时间。
秦烈按令复查城西旧沟，先从短驿时辰旁边发现一处新痕。痕口不是旧损，像有人知道正面不能动，只敢在背后补一笔。
顾清棠守住前线，秦烈盯住现场，韩慎验纸验印；真正决定下一步刀口的，仍是萧景行和萧景宣。这也是验马分利之所以不能见光的原因。
萧景行没有急着挪走证物，萧景宣则留下最后一名传话人。两人都不把话说死，免得替幕后那人圆上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