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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岭外那面更高的主旗，终于在第四夜压到了南口能看清的位置。
不是半角。
不是借火影隐隐露一线。
而是整面主旗，连同后头那排比黑狼右旗更厚、更高的木盾和更多粗板，一起推到了所有人都再没法装作只是试压的地方。
第三哨回报时，声音都哑了半分。
“主旗全露。”
“旗后骑影成排。”
“更北还有后营火，像是……像是还没全压完。”
顾清棠站在干河道南口黑旗下，听完后只把眼往更北那片灰沉天边抬了一抬。
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夜。
黑狼右旗既已试过河道、点过黑石洼、摸过西草路、照过平沙地的灯。
后头那只压着它的手，终究不可能一直躲在火后看。
它总得自己把旗打出来。
不然前头那些被挡回去的试口、被火掐死的夜箭、被拒马脚咬住的暗路和被平沙地灯照回去的人心，便永远都只算黑狼右旗一部的败。
可主旗一旦真南下，味道便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某一部先来试北雁。
而是北岭外真正要压这场大势的人，自己站出来了。
秦烈也立在她身侧。
他没问是不是要退半步、是不是要把平沙地灯先减两排这种多余的话。
从顾清棠把第一通战鼓挪到干河道南口开始，他便已经知道答案。
可他还是低声问了一句最实的：
“今夜第一浪，多半不止黑狼右旗。”
“要不要把黑石洼和城西再各收一队回来？”
顾清棠沉默片刻。
这是她这些日子第一次没有立刻答。
秦烈不是怕。
他是在替整条四口一线的守法，问最该问的一句。
主旗既已亲南。
今夜来的，很可能不再只是木盾、苇束、试口浪和三路点火。
而是真正会拿主旗就在后头这口气，把第一层人、第二层盾和第三层骑一并往下推的重压。
若仍像前几夜那样四处齐守不抽，干河道南口会不会反倒先亏？
可就在这时，平沙地外沿那边的灯，照旧一盏盏亮起来。
黑石洼后头临仓那排新粮车的轮影，也在夜色里稳稳压着不动。
城西那边，埋了一整日的拒马脚和两截新挖深的湿泥坑，同样还摆在那儿。
这些东西看着都不大。
可它们偏偏又是北雁眼下最不能先自己拆掉的那几层骨。
顾清棠看了许久，终于摇头。
“不收。”
“主旗既然自己下来了，它想看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北雁会不会先因为看见它而自己少一口。”
“咱们若今夜自己先拆一层四口一线，它便不用打，光看就赢了半口。”
秦烈没再劝。
敌强，不等于你就该先把自己值钱那部分让出去。
真让了，后头便永远回不来。
主旗再往南压半里时，干河道北口那股气终于彻底变了。
不是前几夜那种先来摸一口、撞一口、试一口的沉。
而是一种整片整片往下坠的压。
前头先是黑狼右旗那层熟路木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