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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壕官验点亮到第三夜时，河西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，终于开始真把这地方当成了一口能走的活路。
第一夜，人人看灯会不会灭。
第二夜，人人看秤会不会翻。
第三夜，他们看的便不再只是官秤能不能撑住。
而是它到底能不能真像一条路那样，让货、人、马和盐全从这里重新走起来。
程肃比谁都明白。
第三夜亮不亮，本身已不只是几盏灯的事。
是河西第二路，从清旧口往真自己活，迈不迈得过去的那一步。
所以这天傍晚，他不但没把棚外的灯减掉，反而又往小市外沿添了三杆短旗。
一杆立盐口。
一杆立皮货。
一杆立马验。
旗不大。
可谁都看得懂。
程肃已不把南壕只当权宜之计。
他是真要把这里立成河西官面上的第一口新小市。
姜行舟从午后起便一直在补漏洞。
前两夜验货、换盐、官盐出入的小毛病，他一条条全抠出来。
旧栈最爱趁人多，拿两三份相似皮货故意混过。
旧马会最会拿边马伤口未愈、明日再过的话拖出后棚，再趁半夜把马悄悄转走。
这些缝子若不堵，南壕就算亮三夜，也仍容易让旧路钻回来一脚。
天刚擦黑，第一批真敢在第三夜还来走官秤的，竟不是前头那些散户。
而是两家河西小部。
一家带皮。
一家带马。
来的不多。
可都是真货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已经不只把南壕当也许能试一试的新口。
而是开始真把自己最值钱那点家底，往这条路上押。
程肃站在灯下看着那两家人把货放到秤前，心里反倒比桥边见血时更沉。
见血只能说明你敢砍。
敢把真货、真马、真家底押上来，才说明底下的人真开始信你。
而人一旦真信，旧盐路和旧马会那帮人，回头扑过来的手只会更凶。
果然，三更未到，小市西口外先闹起来。
不是砸秤。
也不是假砣。
而是有人赶着十几匹瘦马，装作半夜急换，想往马验口里塞。
这些马一眼看去都不算太差。
可姜行舟只扫两眼，便冷笑。
“好手。”
“把旧马会里洗过一遍、又想趁夜混进官面的瘦马，真赶来了。”
程肃连刀都没抽。
他让人把马一字排开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最壮那匹灰马的鬃毛扒开。
鬃根底下，赫然还留着半截没刮净的旧烙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