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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们。
你们不是孤着熬。
京里这回，总算真把东西往这条新路上压了。
秦烈亲自盯着第一车粮卸进黑石洼临仓。
袋口一开，里头全是干净新粟。
没有故意掺沙。
也没有旧仓最爱拿来糊弄边上的发潮次粮。
旁边一名老军户看着看着，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“将军。”
“这粮……是真能吃的。”
秦烈听着这句，心里忽然发紧。
一句真能吃的，便把北雁这些年吃过的亏、受过的糊弄和被人拿旧例旧路压出来的苦，全说干净了。
顾清棠后半夜终于从干河道回到平沙地。
她没先进帐。
先去看木榜后那两盏仍没熄的灯，和后头刚堆起来的新粮车。
灯还亮。
粮也到了。
这两样看着极寻常的东西，在这一夜偏偏能撑住人心。
她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粮袋，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：
“苏衡这回，总算给北雁真送了点能顶命的东西。”
可她也清楚。
粮一到，旧路和北岭外那帮人只会更急。
因为这说明承明殿不是只会在京里换印、封库、抄永盛行。
它还真开始把大战要用的底子，一车车往北雁送。
所以今夜这批粮值钱。
也危险。
果然，天快亮时，第三哨递来比往常更急的影讯。
黑狼右旗外营火未熄。
更北那层大队马影开始真往南换口。
像是已听见北雁城里新粮入仓的动静，准备再撞得更狠。
顾清棠把影讯压在粮袋上。
“粮既到了。”
“那咱们今夜，就更不能退。”
她亲手把最上头那袋新粟又往里推了半尺。
旁边几个守仓军户心里都跟着一定。
将军没把粮当成先到了再说的堆货。
她是在拿这批粮，和干河道、黑石洼、平沙地三口一起往下压。
粮到了，便说明北雁不是只剩一口硬气。
而有了真能把后头两夜、三夜大战撑下去的底。
秦烈也听懂了。
他转身加令。
“今晚起，黑石洼后运和平沙地后棚各留一名押粮吏。”
“一袋粮去哪里，哪刻开袋，哪刻分草，哪刻进仓，全当众点明。”
“谁若觉得多事，便去问问这些年北雁到底有多少粮，还没进嘴便先让旧路咬走。”
几名刚看见真粮入城、心里还发热的军户，竟没人觉得烦。
他们比谁都知道。
粮能送到，已是不易。
能不能真把这批粮吃进北雁这条新路里，才是更难的一步。
只要今夜再顶住，明日城中再看这些粮，看的便不是到了多少。
而是这套新路真能养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