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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刀先砍那辆还没彻底翻死的皮水囊车绳索。
绳一断，半车皮囊和木架全滚下来，正正堵在左侧想补口那股人浪前头。
顾清棠几乎同时下令。
“南口滚木，全放。”
黑石洼那批今夜搬滚木的新军户手都磨破了，却没人停。
第二排、第三排短滚木顺着浅槽边往下砸。
这些滚木杀不了多少人。
可它们值的本就不是多杀。
而是把对面每一只想踩实的脚，再绊乱一次。
干河道里的喝骂声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前头那种还带试探和鼓劲的压喝。
而是真乱。
中口木盾有人想退。
左侧水囊车彻底翻死。
右侧那股原本一直压着不动的后手，也终于开始往前顶。
可它们顶得再稳，也顶不过前头两层已经先被顾清棠拧散。
“将军！”
一名短骑从外沿急回。
“右口有旗！”
顾清棠目光一抬，果然看见右侧更北那片火后，露出一角深黑主旗。
不是灰布箭手那种小标。
是真拿来压一部人心的主旗。
秦烈也看见了，心里反倒更定。
主旗先露，说明对面已经急得想用旗，把后头那股没乱的人气往前压。
旗越早露，越说明他们前头这几口，今晚咬得并不顺。
顾清棠冷冷看着那面旗。
“旗露得好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，北雁认得这不是小打小闹。”
她随即亲自提刀，带着河道南口那支一直没真正出满的新马队，再往中口前沿压了一步。
这一压，不是冒险。
是做给三处人看的。
做给河道里还在缠的人看。
做给平沙地、黑石洼和城头正听着鼓的人看。
也做给右侧那面主旗看。
北雁今夜不止是在守。
它还敢在第一层真浪压上来时，往前顶一步。
果然，这一步出去，对面右口那股原本想顺势再补的气，先滞了片刻。
就是这片刻。
强弓手第二轮火箭与中口短箭一齐落下。
木盾后的喝声、浅槽边的脚步声、被火点着的苇束噼啪声，一时间撞成一片。
秦烈也终于在乱里捞回来一个最值钱的活口。
那人不是推盾手。
也不是寻常弓手。
而是一直贴在主旗前头，替后头那股人看口子和传喝的人。
他被拖回南口时，怀里还死死压着一块薄木符。
木符上只刻两个北边字样。
右旗。
顾清棠看着木符，眼神更冷一层。
对面今夜真上的，不是零碎边骑。
是能代表北岭外一部主力的右旗先头。
这意味着，干河道这条口子，已经真值到他们拿一部主力的脸来试。
鼓声直到天边微白才慢慢落下。
这一夜，干河道中口终究没让他们站住。
可顾清棠没有半点松气。
右旗都先下来了。
后头再来，便不会只是试口。
而会是更狠的真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