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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哨把“北岭外大营已成”的信递回来时，顾清棠正站在干河道北侧最高的石肩上看风。
风比前两日更沉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很淡的烟脂味。
那不是寻常边骑烧小火过夜的味。
是大队人马、成排锅灶和成捆湿木一起烧起来后，才会挂在风里的重味。
顾清棠接过信，没有立刻展开。
光看天边，她其实已经知道事情变了。
北岭外那片本该散碎的烟，这一日不再乱飘。
而是三层三层，压得极齐。
最外一层是散火，像放哨看马的。
中间那层烟粗而稳，显然是成股人吃饭用的灶。
最靠北那层更长，像有人在烧湿木和生皮，存心要让烟久挂不散。
这不是试压。
这是立营。
秦烈很快赶到石肩上。
他只扫两眼，脸色便沉了。
“火点至少翻了三倍。”
“昨夜干河道那批试路人吃了亏，他们不但没收，反倒把后头营全往前压。”
顾清棠点头，展开信细看。
第三哨写得很短。
三部并旗已聚。
木盾、苇束、粗板、皮水囊皆见。
另有两股骑影，自北往南反复量线，不再只绕坡打圈。
看到这几样东西，顾清棠眼底冷意彻底沉下。
灰布箭、探路脚和小股压场，怕的从来不是真打。
他们怕的是你看懂。
可现在，对面已经不怕你看懂。
木盾是顶箭的。
苇束和粗板是填沟、垫槽的。
皮水囊是防火、防散，给前头短冲的人续命的。
这些东西一齐往南压，说明他们不打算再隔着北岭放箭、记路、压场。
他们是真准备试一回北雁城下这条新路，到底值不值得他们成股往下扑。
顾清棠当场下令。
“干河道外侧两道浅槽，今晚再加深半尺。”
“碎石肩后的短弓手换强弓。”
“黑石洼新军户今夜再抽三十人，只搬箭和滚木，不许乱跑。”
“平沙地木榜不撤。”
“但场内秤、盐、马和临仓，全备第二处后手。”
秦烈听到最后一句，心里便知道她已经把仗真正按到面前想了。
木榜不撤，是不退这口气。
备后手，是防着真有大股人从干河道下口时，平沙地不能让一把火、一阵乱就断了骨头。
守路到了这一步，已不只是守人。
还得守这整套新规矩在乱里不断。
中午过后，顾清棠又亲自带人往更北那道缓坡摸了一回。
这回她看到的，比信里更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