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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壕官验点亮过两夜，又扛住旧驿口那一刀后，河西城里终于开始有人真的信了。
信官秤不是做样子。
也信程肃这回，不是替承明殿来喊两句狠话便走。
第三日一早，南壕外来的货，不再只是零散几担。
有小部送来的皮货。
有散户挑来的盐矿和风干肉。
甚至还有两家从前只敢蹲在旧盐栈最外层的小马贩子，头一回牵着边马，站到官验棚外。
程肃看着这一幕，脸上仍没太多喜色。
他知道，货一多，人才真会杂。
杂了，旧路更容易藏手。
可姜行舟心里比前两日更稳。
人多，本身就是风向。
说明河西底下那批被旧价压了多年的小路子，终于开始肯往官路这边挪脚。
而他们一挪，旧盐路才会真疼。
这一日，程肃没再把南壕只当官验点看。
他直接在棚外往东划出半道空地。
“皮货在东。”
“盐货在中。”
“马验在西。”
“今日起，不只先验。”
“验得过、换得明的，准在这半道空地先做小市。”
副将听得一愣。
“将军，现在就开？”
程肃冷冷回他。
“现在不开，等谁替你开？”
“官验点若只会验，不会真让货和人走起来，旧盐栈回头依旧能说你只是多架了副官秤。”
“本将要的，是今天起，南壕真有一口官面小市。”
这话一落，河西第二路才算真正从清旧路，踏到立新路。
姜行舟也立刻跟上。
他把前两夜看出的漏洞又改了一遍。
不是改大处。
而是先堵最容易让旧路钻的小缝。
马验不过，不许转皮货混过。
皮货若先换盐，必须当场过秤，不许后棚补说法。
凡打着替旧栈代押名义的，一律退回。
这些规矩一挂出来，旧盐路那边果然坐不住。
不到半日，一个穿灰狐裘的中年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过来，嘴上倒客气。
“程将军，姜主事。”
“小市初开，本是好事。”
“只是价若一时压得太低，怕河西许多老商、老驿和养马号都吃不住。”
“不若大家各退一步，官面立榜，民间自调，也免得后头真把老路全逼断。”
姜行舟听到“各退一步”，差点笑出来。
旧路最会的，不就是这四个字。
你刚立一条新规，它便先来和你谈都别太硬。
退着退着，最后退回去的，永远是你。
“你替谁来的？”姜行舟问得很直。
那掌柜笑容不变。
“小人只是替河西诸家捎个话。”
“河西诸家里，也有永盛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