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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个时辰，问题便翻出来。
明面上报给朝廷的三枚副印，柜里却藏着五枚。
多出来的两枚一新一旧，边角磨损和用墨痕迹都不对。
韩世安额上终于见汗。
苏衡还没停。
他顺着印柜往下，翻夜里放人的暗底。
表面几卷写得很全。
北口几回，南仓几回，西驿几回，看着清楚。
可一对年月，立刻露馅。
北雁断水、卖草、城西借车、平沙地压场那几夜，暗底恰恰都空了一块。
不是没有。
是被人整段抽走。
苏衡忽然问：“桥路那份脏底呢？”
韩世安眼皮猛地一跳。
这一跳极轻。
可没逃过萧景行和苏衡。
许二没有全说透。
可他那句“递封皮，递干河道的路数”，已经够让苏衡反推出，旧库里一定还藏着一份专门记夜里哪条口子能开、哪类封皮能先放的东西。
韩世安喉头发紧，还想撑一句“不知殿下何意”。
萧景行却不再和他废话。
“搜。”
旧库后院很快乱了。
有人翻箱。
有人拆架。
有人把韩世安常坐那张旧书案抬到院中，当众卸底板。
底板一开，里头果然塞着三样东西。
半本来不及烧尽的桥路暗底。
一包未填名头的空白旧纸。
以及一张压在最底下、写着“陆二收”的收银短条。
韩世安那张原本还想撑出官样的脸，终于彻底白了。
到这里，已不再是有人仿用旧皮。
而是边市司旧库主事，真拿着官面身份，替永盛行与边路旧手喂出一条活路。
萧景行神色反倒很平。
“旧物收尽。”
“今日起，边市司旧库原先放出去的一切东西，全部作废。”
“另换新法。”
“凡夜里放行，皆须承明殿与新边印同过。”
“谁敢再拿旧东西开路，按通边论。”
韩世安膝下一软，终于跪下。
“殿下！”
“臣不过照旧例行事，银子只是转手……陆昌龄那边也只是……”
苏衡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若真只是照旧例，为何先把桥路那份脏底藏起来？”
“又为何每逢北雁、河西要出事，旧库这边就偏偏缺一段、空一处、多一枚不该有的印？”
韩世安嘴唇发抖，再也接不下去。
萧景行没给他争辩的机会。
“押下。”
“今夜不得与外头任何人通气。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，韩世安这一封，永盛行那位陆二掌柜，多久会先沉不住气。”
天亮时，边市司旧库那块用了多年的旧黑匾，被人当着整条巷子的面拆下。
新印还未挂上。
可京里很多人已经先闻着味。
边上的旧路，开始烧回城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