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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河道南口黑旗插下后的第二夜，北岭外的人来了。
不是大队压境。
也不是白日明冲。
是夜摸。
月色很薄。
风里全是干土味。
顾清棠把人分得极开。
河床东侧假口只留两队明哨。
西侧碎石肩后和两道浅槽外，却各埋了一批弓手和三队老骑。
秦烈最爱这种仗。
不是因为杀得痛快。
而是这种时候，比的不是谁嗓门大。
比的是谁更能忍，谁更看得明白对方想踩哪一脚。
一更刚过，前头没有动静。
连第三哨传来的白旗也稳稳没翻。
秦烈一点不急。
对方既然量过河道，看过缓坡，还想拿这里当第一落脚口，今晚来的人绝不会大摇大摆。
二更后，风向一变。
西侧碎石肩那边先传来一声极轻砂响。
不是马。
是人脚磨过碎石。
接着，几团黑影顺着上游那片看着最好走的缓坡一点点压下来。
他们压得很慢。
前头两人手里各拎一束细苇。
后头四五人猫着腰，在看哪处最软，哪处像新挖过。
再往后，才有三匹被牵得很稳的试路马。
顾清棠看见这阵形，眼神顿时更冷。
对方不只是摸。
是在试明夜甚至后夜那股先头骑，能不能顺着河床真落下来。
若今晚让他们把缓坡、浅槽和假口全试明白，北雁后头便难得多。
秦烈伏在碎石肩后，只等了三息，便朝旁边打了个极小手势。
不急。
再放近一点。
前头两人很快走到假口正中。
他们显然也看出这地方“像能走”。
其中一人弯腰，用苇束去探前头那片被风吹平的硬土。
下一瞬，硬土一塌。
底下那道白日看不出的浅槽，瞬间陷了半脚。
人还没来得及惊叫，西侧碎石肩后的第一排短箭已经钉出去。
夜里箭声不大。
可近时更狠。
前头两人连第二步都没迈出，便先后一头栽进浅槽。
后头几道黑影反应也快，转身就退。
可他们退得再快，也快不过秦烈。
秦烈带两队老骑从西侧石肩后直扑而下，根本不给他们整队。
第一刀砍提苇束那人的后颈。
第二刀削断另一人的胳膊。
剩下几匹试路马受惊，脚下又踩着浅槽和碎石，顿时乱成一团。
河床里原本还想靠近再细看一眼的气，立刻散了。
顾清棠没让人追太深。
今夜要的不是杀净。
是让对方带着一句话滚回去。
这条河道不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