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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衡蹲下身，把夜巡老兵腰间常挂的木符翻过来。
背面有三道极浅刀痕。
一道代表开草门。
一道代表放夜车。
第三道最短，正卡在五日一换防的空隙。
“不是临时起意。”苏衡道。
“有人按日子取草，也按日子把外马送去城西旧养马地。”
喂草老卒听到这里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前些日子有两回，城西那边说旧槽要补，借过咱们两副空车。”
顾清棠抬眼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都在黑天。”
“还都挑换哨最乱那半个时辰。”
这一句，把刘满仓这条线彻底钉住了。
他不只卖草。
还懂营里什么时候最乱。
也懂车和人该从哪里悄悄穿过去。
“谁接的草？”顾清棠盯着夜巡老兵。
对方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终于吐出来。
“城西旧养马地那边……”
“有一支外马队，隔三五日夜里来一次。”
“每回不多，只两车。”
“谁让你开的门？”
老兵眼神一颤，彻底撑不住了。
“旧草坡总看手，刘满仓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，顾清棠和苏衡同时看向对方。
刘满仓，正是黑石洼上游那几处旧草坡的总看手。
断水。
卖军草。
夜里外马拖草。
三件事不再是零散小偷小摸。
有人正在把北雁城下这条新长出来的路，从水、草、马三个命门一起掏空。
顾清棠反而笑了一下。
那笑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好。”
“本将军正想看看，这位刘总看手，手能有多长。”
她转身往营外走。
苏衡快步跟上，只问：“若刘满仓今夜就跑呢？”
顾清棠翻身上马。
“那就今夜拿。”
“城西旧养马地、黑石洼上游、旧草坡后沟，全封。”
“他若心里没鬼，就让本将军亲眼看。”
“他若心里有鬼……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完。
可苏衡已经听明白。
今夜北雁要掀的，不只是一个刘满仓。
而是城西那片旧马地里，所有还敢替旧路守门的人。
秦烈已经先一步带人摸向城西后沟。
顾清棠望着夜色，握紧马缰。
只要城西这层底板见光，北雁和河西两头，就能真正接上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