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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边卷着风霜，字却很稳。
黑石洼第一日已立。
北岭外大股蹄印压近。
若开第二路，河西应先于东岭。
信末只有两句。
“东岭近京，近京便近人嘴。”
“河西近盐，近盐便近人命。”
萧景行看了很久。
顾清棠在边上，她看见的从来不是哪条路更容易交差。
她只看哪条路能让人少死。
这也是萧景行必须先动河西的理由。
东岭好看。
河西难看。
可越难看，越说明那里藏着真东西。
苏衡低声道：“殿下，河西不能只靠京里一句令。那里守将程肃，硬是够硬，可他早年和旧盐商撞过一次，最后被朝里压了回去。”
“这回若还没人替他顶住，他不会轻信承明殿。”
萧景行点头。
“给程肃去信。”
“不问他敢不敢开市。”
“只问他，若这次承明殿真给刀，他敢不敢先拿河西旧盐路。”
秦烈眼神一动。
这不是安抚。
这是试人。
程肃若回得软，河西便不能先交给他。
程肃若回得硬，承明殿便要真把刀递过去。
因为第二路不是摆给朝臣看的热闹。
是要有人在河西当众撕开旧肉。
夜色更深时，皇帝也看见了这张图。
萧镇山隔着灯影，只问了一句。
“你准备先让谁疼？”
萧景行答得很平。
“先让最肥的那口疼。”
屏后静了两息。
随后，皇帝笑了一声。
“那便把刀磨利。”
萧景行提笔，在河西那处重重落下一点。
北雁之后，先河西。
这几个字不多，却像一枚钉子，直接钉进了承明殿的夜色里。
从这一刻起，七日交图已经不只是交图。
是要把第二刀砍向何处、谁来握刀、砍下去之后谁来挡血，全都摆到满朝眼前。
而北岭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，不会等他们慢慢商量。
萧景行合上案上急信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明日先看北雁。”
“他们既然来量我们的路，就让他们先试试，我们的新马到底能不能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