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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石洼立屯，萧景行没有挑黄道吉日。
也没有做什么大张旗鼓的场面。
他只用了两天，把五十户先定下来。
三十户退伍军户。
十二户城外缺地边户。
还有八户，是营中愿意先拿命试这一片新地的家眷。
名单一挂出来，北雁城里外先是一静。
很多人都在看。
看这是不是又一道看着漂亮、落地却要变味的纸令。
这些年北雁城下不是没试过屯。
可大多还没真落锄，地便先被人占走。
牛具和种子也总在半道没了影。
所以这一次，萧景行第一件事不是发话。
是先把牛具、种子、农铁和第一批屯地木桩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押到黑石洼。
顾清棠也在。
她一身旧甲站在风里，比任何榜文都更像一条规矩。
“今日起，这地不是荒洼。”
“是北雁屯地。”
“谁敢再来围栏放私马、偷草偷水、夜里坏桩，先当妨军需拿。”
场边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人，神色顿时认真了不少。
他们听得出来。
顾清棠这回不是替六皇子站站场。
她是真把这片地，当成北雁自己要护的一根钉子。
第一锄下去时，是个退伍老卒先动的手。
人瘸了一条腿，抡锄却极稳。
他没说豪言。
只是在一锄掀开碎石和草根后，低头看了一会儿土，才慢慢吐出一句：
“能种。”
这两个字，不响。
却让周围不少人心里都跟着动了一下。
因为这不是朝里来的官吏在说。
是个真在边上熬过、也真知道什么地能不能活人的老卒在说。
苏衡立刻让人把第一批分发记实。
哪户领几样铁件。
哪户领多少种。
哪户家里有几口能下地的人。
甚至连谁家眼下最缺一头能拉耙的牛，也都一一写明。
顾清棠看着这些，眼神比前几日柔了一点点。
她心里清楚，立屯最怕的不是头一日开不了地。
是开完后什么都没留下凭据。
回头谁多拿、谁少拿、谁夜里被人摸走一袋种子，最后全烂成一团旧糊涂。
而苏衡这种人，恰恰最能把这类事狠狠干钉住。
第一日忙到日过中天，黑石洼已被清出一大片。
还远称不上好地。
可最起码，那片原先总被人拿来养私马、却从没人愿意认真开垦的荒洼，如今终于第一次像块要真过日子的地了。
就在众人刚准备歇口气时，北雁东哨又有探骑奔回。
人还没到近前，声音已先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