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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北雁来的。
是京南散盐行递来的。
近两日京里忽然有人放话，说北雁官市一开，京仓盐必然先紧，往后粗盐只会更贵。
于是好几家原本只做小买卖的散盐行，竟也跟着起了囤心。
苏衡看完这封报，反倒彻底笑不出来。
“他们现在不是只想断一路。”
“是想把京里也先搅乱。”
“只要京盐一动，人心就会跟着动。”
“到时朝里那帮最爱说不可轻试新政的，便能立刻把官市这口锅扣回来。”
萧景行自然看得明白。
这些人真正狠的地方，不在会不会刺你一刀。
而在于他们总能把每一刀都顺着人心最怕乱的地方落下去。
一旦京里真起了为了北雁、京城都要缺盐的风声，哪怕再无道理，也足够让很多本来观望的人先退一步。
“开榜。”
萧景行当场下令。
“京仓粗盐三日内照旧价、定量发。”
“再张一榜，明写北雁官市首批出仓数、次批数与京仓余数。”
“让他们看明白，北边换马，不是要把京里先掏空。”
苏衡眼神一动，立刻明白这手的厉害。
谣最怕的，不是反驳。
是把数摆出来。
只要敢把数摆到太阳底下，那些想借听说、大约、怕是去煽风的人，立刻少一半力道。
秦烈却又补一句：
“亮数可以。”
“可散盐行里那几个领头放风的，也得先拿一两个。”
“不然总有人觉得，躲在市井里乱说两句，不值钱。”
萧景行点头。
“你去办。”
“但别全拿。”
“先拿最跳的两个。”
“让剩下的人自己回去想，为什么同样一张嘴，有人今晚能回家，有人却要先去承明殿。”
这一句比一口气全抓还狠。
因为它给了别人一条退路。
也顺手在他们心里埋下一根刺。
夜色又压下来时，安平驿那边已先传回一句口信。
“驿里有人跑了。”
秦烈收到信，反而冷笑。
跑，就说明真有鬼。
而且这鬼已经知道，承明殿这回不是在查明面上的盐与铁。
而是开始往路上狠狠干挖。
苏衡听着这句，心里反而更稳。
只要鬼肯跑，便说明这条暗路真被他们挖到了骨头。
这回挖的，已不只是车路。
还是那帮人赖以活命的一截命根子。
他们当然会疼。
也会更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