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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盛马行的掌柜冯万升，原本嘴很硬。
前头承明殿封门时，他还能哭穷。
等到断铁凭证和拖路旧纸一并压到他面前，他还能喊冤，说自己只是借名出货，不知后头会拖到官市头上。
可等秦烈从安平驿带回那名跑了一半被按住的副驿丞后，冯万升脸上的硬，终究还是裂了。
因为那副驿丞一见他，第一句话便脱口而出：
“冯掌柜说只是拖半日！”
屋里所有人都静了。
冯万升脸色也当场白下去。
这已不是借名出货。
是实打实的买路拖路。
苏衡把三份东西摆在案上。
一份是冯万升名下旧凭。
一份是安平驿改时旧纸。
还有一份，则是前几日从边市司小吏那里翻出的缓发暗记。
三份分开看，都像只是各做各的脏事。
可一旦并到一处，味道便全变了。
冯万升不是只在卖马。
他是在替一整条旧路做转手。
压市、拖路、抬价、换凭、断铁，只要能让官市慢一步，他便能从里头分到一口肉。
秦烈不和他绕。
“说。”
“你背后是谁？”
冯万升嘴唇抖了半天，终究没敢点什么门阀或东宫的名字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种人到这一步，嘴里若敢往更高处乱吐，未必能换命，反倒容易先死。
所以他先认路。
“小的只是替几家转货……”
“哪几家？”
“马行、盐行，还有外会馆……”
“名字。”
“城南陆记马行、西房旧路上的两家货号，还有……还有北边回来的私货，多半也先经过小的手……”
苏衡听着这些名字，心里却并不满足。
这些都还是末梢。
冯万升知道的当然不算少。
可真正值钱的，不是他转了多少货。
而是他有没有把手伸到北雁城下。
“官市那边坏秤、坏马的人，是不是你送过去的？”
苏衡忽然问。
冯万升眼皮猛地一跳。
这一下，不用他回答，秦烈都明白了。
人对了。
可冯万升显然比前头那些小吏、驿丞更知道轻重。
他咬死不认。
“小的只在京里做生意，绝不敢把手伸到北雁……”
“你不敢？”
秦烈把一只小布包扔到他面前。
布包是安平驿副驿丞身上搜出来的。
里头是二十两碎银、一枚永盛行常用的小铜记，以及一张撕掉半角的北道旧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