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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不厚。
却比院里那些成箱旧令都值钱。
上头不是正常发放往来。
而是缓发暗记。
哪几家该压。
哪一路该缓。
哪一部的商队先拖到天冷再说。
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最要命的是，最后还另写了几家京中能代接北路私马的行号。
苏衡看见那几行字，眼神一下冷了。
正路被压。
私路代接。
这条吃肉的链子，到这里终于连成实线。
“谁让你藏的？”他问那小吏。
小吏吓得腿软，起初还想说是自己疏忽。
秦烈把那卷薄纸往他眼前一扔，他便彻底塌了。
“是、是司务大人说的……”
“哪位司务？”
“边市司司务沈从义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午前说去太仆寺看验马副路……”
苏衡听完，反倒笑了。
只是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
“边市司压路，压到太仆寺去了。”
“看来咱们这一趟，还是得往草场跑。”
主事这会儿已经快站不住。
因为那卷缓发暗记一翻出来，边市司便再不能拿事务繁杂敷衍。
这是明明白白，有人故意卡住北境。
秦烈不等他辩，先把院门封了。
“从现在起，边市司所有旧令、缓发旧纸、驳回复样，一张不许动。”
“沈从义回来，直接拿。”
苏衡则把那卷薄纸抱在怀里，翻得更细。
越翻，他越明白这事比想的还脏。
被压下去的，不只有北雁。
还有北边几支常来换皮、换盐的小部商队。
这意味着有人不光在吃大乾边军的血。
连边外那些本可以用互市稳住的小部，也被逼得只能去走更乱、更黑、更容易出事的路。
边市一堵，乱的从来不止买卖。
还会是边心。
等苏衡带着薄纸回到承明殿时，顾清棠那边的缺马短单也刚好写完。
两边一摆，意思已再明白不过。
北雁这头缺得快要见骨。
鸿胪寺那头却有人故意把该发的互市旧令压在箱底。
萧景行看完，只说一句：
“走。”
“去太仆寺草场。”
苏衡知道，下一刀终于要落到真正能看见马骨头的地方。
而那地方一旦也对不上。
京里靠卖私马吃肉的那帮人，便再没有往后缩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