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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承礼没等承明殿的人去拿第二回。
人早跑了。
秦烈带着钥符和昨夜名录找过去时，他住的那间小宅已经空了。
院门没锁。
灶是冷的。
桌上却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粥。
人不是昨夜慢慢搬空走的。
是天还没亮，急着断尾。
秦烈只扫一眼，便知道这不是普通小吏自作主张后吓得出逃。
若只是心虚，最先想着的多半是藏。
不是连老母、妻儿和木箱一并带走。
“查城门。”
“查驿道。”
“查今晨出西门、北门的小车。”
命令一下，羽林卫立刻分散。
苏衡留在小宅继续翻。
吴承礼平日碰的都是旧档、钥符和驿路回认。
他若真替人动了詹府那几卷东西，绝不会只带着纸跑。
一定还会留下来不及灭净的尾巴。
果然，不到一刻，苏衡就在床板底下翻出一只小布袋。
袋里没有银。
只有几片蜡屑和一小截折断的木符。
木符上模模糊糊写着“西北转”三个半字。
再往下，还有一张揉烂的旧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急写下的字：
三更前净西卷，天亮前出城。
没有落款。
连印都没有。
可越是这样，越说明写这话的人知道此事见不得光。
苏衡把纸摊平，指腹压在“净西卷”三个字上，半晌没动。
吴承礼不重要。
真正重要的是，谁能在裴家三房刚被抄开、东宫正发冷的时候，还来得及往詹事府递这样一句话。
这不是底下小吏自己会想出来的事。
是上头有人先怕了。
午前，西城门先回了信。
有人认得吴承礼家的旧车。
寅时末从城西偏门出去，车上压着两个木箱，一名老妇，一名蒙头妇人，还有个瘦高男人自称送病母归乡。
守门吏本想细查。
可对方递出来的，是一张詹事府旧转函。
印不大。
却正好够把人先放过去。
这一下，事情更硬了。
詹事府昨夜不光有人动旧档。
还直接拿东宫门下的旧函，把人往城外送。
秦烈当场调马出追。
苏衡也跟了上去。
他总觉得，吴承礼急着带出去的未必只是旧卷。
更可能还有昨夜来不及在詹府烧掉的那部分西卷。
追到西北十里官道时，前头终于见了那辆灰棚车。
车跑得不快。
不是不想快。
是车太沉。
沉得两个车轮都往泥里压了半寸。
秦烈没废话，带人从侧坡直接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