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未初还差一会儿，春生门前已经有人站着。
余嫂今日没带鱼篓，换了件干净褂子，到了门口先朝灶间望，见里头正忙，便等桃枝过来。她想坐靠窗的位置，能看见街上，桃枝领她坐下，给她添了热茶。
前一日午市还没收，八个人便已定齐。赵客自己来，又问了两个常在东街跑的货郎，三人各付十文，连同先前的五份，定钱一共八十文。今日八个位置都有主，门边的菜纸已收起，不再往里加客。
罗三娘进来，挨着余嫂坐下，笑说自己也少有这样等饭的时候。唐小满跟在后头，袖口还折着，坐下就问有没有热水，让她再洗一回手，指缝里怕还有铁灰。
一时间大家各忙各的。赵客招呼货郎让出门口，许麦娘把空篮挪到桌下，周衡最后进来，桃枝领他坐在靠里的空位，右手那边没挤着人。
八个人坐齐了，互相倒过茶，却没人知道该先说什么。罗三娘问谁来招呼动筷，话出口，自己先笑了，今日又没有办寿请客的东家。
后灶的穗和听见笑声，也探头看了一眼。周衡刚好抬眼望来，她朝他笑笑，又回去看油锅，没有像往日那样叫他过来递东西。
阿陶把鱼盘移进蒸笼，回头说人都齐了。清早新买的鳜鱼已经取肉去刺，银芽卷在片里，等蒸熟再分碗；鸭也是当日蒸透拆骨，芋泥合好，头一回过过油，这会儿该下最后那一回了。
两块鸭方入锅，细泡从四边涌上来。穗和没再将脸凑得很近，盯住皮面的小泡与颜色，漏勺从底下托起，让油沿着酥边滴尽。刀落得利落，八块切得齐，每一块都露着薄芋层与润着汁的鸭肉。
桃枝先将鸭端出去。八块平放在宽盘里，小碟分摆在各人面前，姜醋汁另盛。唐小满看见盘底落下的一点碎壳，伸筷子夹起自己那块，先放进小碟中，才问余嫂怎么不吃。
“我看你们先拿。”
“你坐这一边还要让，绕一圈都得凉。”唐小满把大盘往她跟前推了推，自己已经咬开酥边。
余嫂这才伸筷。她平日吃鱼多，鸭吃得少，先前只听说里头包芋泥，想的还是一口粉粉的芋头。这一咬，外头碎开，芋泥贴着鸭肉，软而不散，油润的肉汁恰好浸进那一点细泥里。
她嚼完，低头看了眼剩下的切口，才去蘸姜醋。第二口酸意很轻，鸭肉的香却又明显了些。她将小碟往身前拢了拢，终于伸手端起茶杯。
一个货郎吃完便惦记起做法，问另一人家里那口锅能不能炸这样大的鸭方。唐小满听了半晌，才道：“我家做饭省事，学这个又得守半日炉子，我宁可把活做完来吃现成的。等你学会了，叫我去尝一块倒成。”
货郎笑说自己还没动手，就先欠下人情了。罗三娘叫他真试的时候留几块芋头，万一鸭没弄成，至少还有芋头下饭。两人这才接着吃，方才谁该先动筷的客气早忘了。
鱼卷随后分到八只热碗里，每碗两只，浇的清鱼汤并不多。赵客那份没添葱丝，桃枝记得清楚，直接放到他手边。
余嫂拿勺舀起一只，抬眼看了看灶门。上回阿陶送到鱼摊，汤已晃去不少，卷也凉了些；今日才出笼，白嫩的肉一碰就松，里面银芽的脆却还留着。她吃完半只，又舀了一口汤，随后转过身，同许麦娘说起话来。
“这种鱼，咱们天天在挑。”她转向许麦娘，“自己烧的时候只想着多放些姜，别腥，哪里还想过这样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