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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基地，清晨。
办公室灯火长明，灯管的冷光落在桌角的仙人掌上，在桌面拉出一道狭长单薄的阴影。
左穆远静坐桌前，低头翻阅堆叠的文件。钢笔时而落笔划线，时而久久停滞，纸面寂静无声。
他身侧的助手端坐不动，全程沉默，只是每隔一阵抬眼扫视一次，如同预设程序的值守仪器。
漫长的沉寂一晃而过。
足足三个小时过去，左穆远终于搁下笔，抬手轻揉眉心：
“我刚才都做了什么？”
助手立刻翻开记录本，语调平直无波，逐项复盘：
“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审阅国内锚点的守备人员调度方案，翻阅六页，在第四页停留观察良久。”
“七点十八分，核对最新一批意志天赋觉醒者的筛查汇总名单。”
“八点三十分，阅览军方提交的新式超凡训练预案。”
左穆远淡淡开口：“细节。”
助手继续汇报：
“七点四十整，饮水一次。”
“八点零五分，抬手按压眉心舒缓疲劳。”
“八点十一分，将窗台仙人掌挪至桌面，端详二十秒，轻触植株尖刺，随即放下。”
话音落下。
左穆远动作微顿。
他目光缓缓落回桌角那盆仙人掌上，低声重复：
“仙人掌？”
“是的，仙人掌。”助手应声道。
“果然间歇性失去意识了吗？”左穆远低声自语，抬手挥了挥手，示意助手先行离开办公室。
待到房门合上，他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，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。
近段时间以来，他似乎能隐约察觉到，有些微的记忆凭空流失，就好像断片了一般，毫无印象。
于是他调取办公室全程监控复盘画面，视频里自己批阅文件、抬手饮水、摆弄盆栽，一举一动规整连贯，看上去全程神智清醒。
看完监控画面，他似乎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意识，自己做的每一样东西，当时都是有印象的。
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依然存在，他相信自己。
于是他咨询了一众心理学者，脑域研究员，给出了统一结论。
依托监控视频自查本身就存在认知漏洞，这是典型的来源监控记忆偏差。
人的记忆并非原样刻录存档，回看自身影像时，镜像神经元会模拟画面里的肢体行为，大脑会自动为镜头里的所有动作增补主观动机。
哪怕那段时间他意识沉寂缺位，只要身体做出了行为，看完录像之后，大脑依旧会篡改记忆，笃定所有举动都是自己刻意为之。
镜头只能记录躯体动作，无从甄别行事之时意识是否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