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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拢的那一刻，莫元明感觉到了——感觉到缝里有东西在动，动的方向不是往外，是往里。往里走的那一刻，缝壁上的那层灰被刮掉了，刮得缝壁变得很干净，干净得像一条刚被人挖出来的隧道。
它要走。莫元明说。
他知道那条缝里的东西要走——要走回去，回到缝的深处，深处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。那个地方连着墙，连着灾厄之源，连着一个三百年前被堵住的口子。
口子现在开了。
开了，可还没全开。
还要再等一会儿。莫元明转身，往山前的方向走，等它走完了，缝就会全开。
山前，令符的红光还在压——压到七盏灯织成的网上，网被压得往下沉了一寸。沉一寸，弹回来两寸，弹回来的那一刻，七盏灯的光又亮了一点。
亮得像一排灯被人添了新油。
油是莫清梦接回来的那盏灯——那盏灯的火苗在七盏灯里最亮，亮得像一盏灯塔，塔里的火在引其他六盏灯往前走。走到网边上，网又撑开了一点，撑开得令符的红光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退一步，停一步。
停完之后，又往前压一步。
它不会退。白凝雪的壳又裂了一条缝——裂缝的那一刻，壳里的火息往外喷，喷出来的是灰，灰被令符压回去，压到壳壁上，撞出第六条缝。
它要压到灯灭为止。萧衍的第六盏灯晃了晃，灯不灭，它不退。
那就撑着。莫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撑到它退为止。
七盏灯织成的网，在那儿撑着，撑得令符的红光压不下来。压不下来，就会往后退；退完之后，又会往前压。一进一退，像两个人在拔河，谁也不肯先松。
第十个时辰快到了。
到了的那一刻，不知道是哪一边会先撑不住。
山后那条缝里，一双眼睛又亮了——亮得像两颗星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透出来的光照到洞口，洞口又变大了一点。
变大的那一刻，缝里的东西往外走了一步。
一步，只一步。
可那一步，比十步还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