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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符的红光往后退的那一刻，山前和山后同时动了。
山前，大长老的旗往前走了三步——三步走完，旗停在三步界外十丈的位置。十丈的距离不远，远得刚好够他看清三步界里的动静：七盏灯织成的网撑在那儿，网眼很密，密得连令符的红光都压不进去。
七盏灯。大长老的声音很沉，她把灯接回来了。
他说的，是莫清梦——莫清梦接回了她母亲留在坟底下的那盏灯，把六盏灯变成了七盏。七盏灯的光织成的网，比六盏灯更密，密得令符的红光压不下来。
压不下来，就会往后退。
退的那一刻，三步界里的压力轻了——轻得莫凡胸口那道缝不再变大，漏出来的底火也稳定了。稳定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了，感觉到墙里的东西不再往外涌，涌到一半停住了，停在墙根的位置，等着下一波。
还没完。莫凡说。
我知道。莫青的手还按在他背上，令符退了，可它还会再压。
她说得对——令符的红光往后退了，可退得不远。退到七盏灯织成的网外面，停在那儿，停了一会儿，又往前压了一步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三步走完，令符的红光又压到了网边上——压上去的那一刻，七盏灯的光同时抖了一下，抖得很轻，轻得像一阵风吹过一排灯，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晃了晃，没灭。
可它还在往前压。
山后，莫元明站在那条缝前面，看着那个拳头大的口子——口子在他离开后又变大了，从一个拳头大变成了一个碗大的洞。洞里透出来的气息更浓了，浓得像一团雾从洞里涌出来，涌到他脸上，他的眼睛被雾气熏了一下。
快了。他说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可他知道——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出来的速度很慢，慢得像一只乌龟在冰面上爬，可它真的在往外爬。
爬到洞口的位置时，缝里的那双眼睛又亮了。
亮得像两个被埋在灰烬里的火星，火星被风吹开灰，露出一点微弱的光。光透过洞口，照到莫元明的脸上，他看见了——看见一双很旧的眼睛，眼睛里有一层灰，灰底下还有一点光。
你是谁？他问。
没人答他。
那双眼睛在洞口的位置停了一会儿，停完之后，又往缝里缩回去——缩回去的那一刻，洞口又变小了一点，变小得像一个人把洞口的边缘合拢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