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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盏灯织成的网，撑到第七个时辰的时候，第一盏灯晃了。
不是莫清梦那盏，是白凝雪的壳。
壳上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三条——三条细得像发丝的缝，从壳顶往下爬，爬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。停住的那一刻，壳里的火息往外喷，喷出来的是灰，灰色的火息被令符的红光压回去，压到壳壁上，撞出第四条缝。
壳在变脆。白凝雪的声音很平静。
她没说撑不住了，也没说要破了，只说了两个字。可那两个字比什么都重——壳是她最后的防线，壳破了，她整个人就会被令符的红光吞进去，连带着莫凡身上那道壳也会跟着散。
还能撑多久？莫青问。
不知道。白凝雪答，壳以前没裂过。
她的壳，从她成人礼那天起就没裂过。那时候她站在雪山主峰上，面对的是整个白家的压力——大长老要抽柱，主母要她服软，三长老站在旁边看着。可那天她的壳一个缝都没裂，硬是撑过去了。
可今天裂了。
不是被外力压裂的，是被她自己的火息撑裂的——火息在壳里转，转不动了就往外挤，挤得壳壁变薄，薄到一定程度就裂了缝。裂缝的那一刻，火息往外喷，喷出来的是灰，灰被压回去，又撞出新缝。
一个死循环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萧衍的第六盏灯还在亮着，光透过网眼，照在白凝雪的壳上。
想什么？
壳是不是不应该硬撑。他说，渠能转，是因为堵的东西有去处。壳如果一直堵着火息，火息没去处，就会把壳撑破。
白凝雪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没答话，可她的壳动了——壳上的四条缝又裂开了一点，裂开的缝里喷出更多的灰色火息，火息被令符压回去，压到壳壁上，撞出第五条缝。
第五条缝比前四条都长。
长到一半的时候，莫清梦的灯跳了一下。那盏灯的火苗在六盏灯织成的网里抖了抖，抖完之后，火苗的顶端分出一条极细的线，线往白凝雪的壳那边绕，绕到壳顶的位置，停住了。
你做什么？白凝雪问。
分一条火线给你。莫清梦答，六盏灯的光是共享的，壳也是共享的。
她的灯分出去的那条火线，绕到白凝雪的壳顶上，往壳里渗——渗进去的那一刻，壳里的灰色火息动了一下，动的方向变了。不是往外喷，是开始转了。
像渠一样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