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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在山脊上，像被人用手掌按住了。
莫凡站在三步界里，脚尖离那道缝不过两步。白凝雪的火息缠在他胸口青纹上，薄薄一层壳，把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压在外头。他不动。动一下，根就晃，晃一下，墙里的底火就跟着颤。
莫元明在十步外的山脊线上蹲着，白袍木匣里的正本摊在雪地上，墨色袖口压着图角，怕风掀。他在量。从缝口到莫凡胸口，到主母轿前那道令符，再到三步界外大长老脚下的抄本——三点一线，他在把这条线捋直，像木匠弹墨。
引一丝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像冻过的铁器，只一丝。多了我接不住。
主母的轿帘挑起半寸。令符悬在轿顶，符面朝缝，红光落在莫元明手背上，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盯着他。
一丝。主母说，多一丝，符落。
大长老站在三步界另一侧，抄本半张图摊在掌心，杆旗插进雪里。旗没动。他盯着莫元明，没说话，手指在抄本边缘掐出一道白印，掐了很久。
莫元明伸手，按在正本领头那个朱砂圈上。圈是白寒生前点的，三百年没褪色，红得像刚蘸的。他指尖一压，图上的线活了——一道极细的青光从缝口被抽出来，像从深水里钓起一根头发丝，慢，却不断。
莫凡胸口猛地一紧。
那青光不是往莫元明手里走。它刚离缝，就拐了个弯，直奔莫凡胸口来，贴着青纹爬，像认得路。白凝雪的壳地亮了一层，把那道青光挡在皮外，可青光不退，反而缠得更紧，顺着青纹往肉里钻，钻得莫凡牙关发酸。
……它认锁。莫凡咬了下后槽牙。
莫元明眉头皱起来。他加力，想把青光往回拽，可那丝光像生了根，死死黏在莫凡胸口，半寸都不挪。白凝雪的壳压上去，青光被压成一片薄薄的青影，贴在皮上一跳一跳，像第二颗心。
正本引不动它。莫元明盯着那片青影，眼神变了，引出来的是源的气，可这气往你身上去，不往我手里来。
主母的令符往前倾了半寸，红光照在莫元明后颈。莫元明，你引的是源，不是他。把线拉回来。
拉不回来。莫元明试了第三次，青光纹丝不动，这孩子胸口那块肉是活锁。源认锁不认图。图能开门，可门后是他——源出来先撞他。
大长老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冻石：你早知道。
莫元明没否认。他收回手，青光仍黏在莫凡胸口，被白凝雪的壳压着，慢慢退回去，缩进缝里，只留一点余温在青纹上。
正本能引门开，莫元明站起来，拍了拍膝上的雪，可门开之后，源先找的是锁。要借这丝火，得锁自己松。他松，源才过来；他不松，图就是张废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