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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凡坐在雪里，后背抵着一块石头。
石头——被他的体温捂热了。不是他故意捂的。是他的身体自己在找热。找——从成人礼那天夜里起，他就开始冷。
冷——不是外头的冷。是骨头里的冷。冷——像有一根根冰针，扎在他的骨髓里，一根一根，慢慢往里钻。
钻——他把手缩进袖子里。袖子——他的手指，攥着胸口的绳子。绳子——凉透了。凉得像一根从井里捞出来的铁丝。
铁——可他攥着，没松。
没松——他怕松了，那一头的人，就感觉不到他了。
感——忽然，他的脊背一僵。
僵——他的寒气，出问题了。
问题——他从鬼狱出来的时候，身上带了一层寒。那层寒，是十八层地狱的底色，是百倍时间压在他骨头里的痕迹。那寒本来是死的，压在里头，不动。
可现在——它在动。
动——它在往外渗。
渗——莫凡的眉头皱起来。他感觉到那股寒，正顺着他的血管，一点点往外走。走——走到他的皮肤底下，停住了。
停——像被什么东西，堵住了。
堵—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袖子底下，他的手背透出一层青白。那层青白里，有黑色的纹在走。纹——像根须，又不像根须。
根须——三截柱。
他想起来。三截柱还在他身体里。它一直在帮他压着那些寒气，不让它们乱跑。可现在——它压不住了。
压不住——那股寒，还是在往外渗。
渗——莫凡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急——他怕了。不是怕疼。是怕这股寒散出去，碰到山上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——他想起她刚驯服的火。灾厄的火。她刚把它按回身体里，还没暖透。如果他现在身上的寒气散过去——
散过去——会烧到她的。
伤到她——他猛地坐直。
直——他攥紧绳子，闭上眼，开始往回拉。
拉——他把身体里那股往外散的寒，一点点拽回来。拽——拽得很慢，像用手从冰窟里往外捞碎冰。冰——每一块都割手。
割——可他得拽。得把它拽回去，不让它散出去。
散——绳子那一头，忽然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