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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商问：“我若发现谢大人写错，也举？”
“先举给我看。”
“要是你不认？”
“举高些，让对岸也看见。”
来人盯住他：“杂言万端，如何收束？”
“按题归档，按地核验。”
“骂我长得难看的不收，除非他能证明这与清田有关。”
陆小乙认真道：“公子，这一条可能损失不少来稿。”
“你替我烧掉。”
“不能烧。”顾怀璧淡淡道，“按规矩得留一张，证明你确实难看。”
四案旁笑成一片，连太子也偏过头去。
笑声落下，谢停云在纸顶写出总题。
“文归何处。”
来人皱眉：“裴先生问的是清田、兴商、建学、修河。”
“四件事都从一支笔开始。”
“田册写谁，商约护谁，学籍收谁，河工账给谁看。笔若只在少数人手里，四条策最后仍会拐回旧路。”
“你家先生真正要辩的，也从来不只是银钱。”
谢停云抬眼望向停在街口的小舟。
“他想证明，天下的字该由他那样的人解释，旁人照做便好。”
“我便问他，若解释错了，谁能叫他停笔？”
来人的神色终于变了。
太子问：“如何把题送到天下书院？”
顾怀璧铺开驿图：“官驿送原题，书院递卷送副本，民声报只刊已交换的答卷。三路编号，少一路便公开少在哪里。”
姜照雪补道：“各地不得为赶时辰扣人扣马。远处迟到，写明路程。所谓同辩，是同一道题、同一套规矩，并非逼千里外的人在同一刻落笔。”
“银钱呢？”通判问。
陆小乙抱起方才的简账：“试行银不挪。问辩用纸由愿参与的书院自出，官驿只担朝廷应送的那一份。谁借机报十倍纸价，我先把他的纸铺在四张案上算。”
谢停云看向他：“这回真能管账了。”
“再夸一句。”
“先把墨蹭在脸上的那块擦了。”
陆小乙赶紧抹脸，结果把另一边也抹黑了。
医官从廊下挤进来，伸手便收谢停云的笔。
“半个时辰早到了。”
“还差太子署名。”
“太子有手。”
姜照雪看见他左肋衣料又洇出一点暗色，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，直接把软椅往后推了半步。
“你今日只定辩规，不替天下把答案也写完。”
谢停云松开笔：“这条请医官署名，免得明日又说我假传医嘱。”
医官真的在时辰纸上按了手印。
围观的人笑归笑，给软椅让出的路却更宽了些。
太子在辩规末页署名，只写“监其公，不断其胜”。
“孤看送达、验印与人身安危，不替任何一篇文章封圣。”
“裴玄章若应，白泽闸下游两岸各设一案，中舟交换原卷。巡察卫不登他那一岸，他的人也不得越官岸。”
南岸仍有族兵守着芦荡，官军则封住三处大水口，围势并未撤去。
太子划这条界，只为不让传读人与送卷船先成刀下之鬼。
“开一场文辩，不等于给他免罪。谁趁交换逃人、运械，照抓。”
姜照雪道：“他若借文辩调兵？”
“案照查，路照守。”
“他若不应？”顾怀璧问。
谢停云将问辩帖折回原样。
“那便把他这句‘天下书院’印得大些，再把他不许天下回话的规矩印在
来人抱着辩规登舟，半个时辰后，河面又响起橹声。
他去而复返，带回裴玄章亲笔添的一行小字。
“裴先生说，天下人都可以听；可要开口，先把书院名籍摆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