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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娘的，怎么还没来？”
程咬金啐了一口，压着嗓子道，“探马不是说辰时就从介休出发了吗？这都日上三竿了！”
身旁，单雄信正用一块鹿皮轻轻擦拭他的“金顶枣阳槊”。
这槊长一丈二尺，槊头呈四棱锥形，开有四道血槽，槊杆以积竹木柲制成，外缠葛布，涂以生漆。
听到程咬金抱怨，他头也不抬：“急什么？雀鼠谷二十里险道，运粮车牛马并行，一日能走三十里已是极限。按时辰算，也该到了。”
单雄信说话时，手上动作不停。
阳光透过树叶缝隙，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这位昔日的瓦岗骁将，如今虽归隋营，眉宇间那股桀骜之气却丝毫未减。
“来了。”一直闭目养神的史大奈突然睁眼。他侧耳贴地，低声道：
“车轮声，约五百辆，骑兵五十，步卒二百，民夫……至少八百。”
程咬金精神一振，悄悄拨开面前灌木。
只见谷道远处，一队人马缓缓行来，最前方的红缨头盔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准备。”单雄信终于擦完槊，缓缓起身。
他身高八尺，立于林中如松如岳。
周围的隋军士兵纷纷检查弓弦、刀鞘，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。
程咬金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
“老规矩，某先冲他个七进七出，你随后掩杀。
史兄弟，你带一百人绕到后方，堵住退路。记住了——粮草全烧，一个不留！”
“得令！”史大奈抱拳，带着一百轻骑悄然向山后迂回。
谷道中，运粮队已行至一线天前。
孙伏伽举起右手，全军戛然止步。
他凝视着那道狭窄的缝隙，阳光从顶端射下，晃得人眼花。太静了。
“王彪，带二十人先进去查探。”
“遵命！”
二十名骑兵策马缓缓进入一线天。
马蹄踏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孙伏伽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忽然，前方传来一声唿哨——是安全的信号。
他松了口气，高声道：“全军听令！鱼贯通过，不得拥挤！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，快！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粮车一辆接一辆驶入狭窄的谷道，车轴与岩壁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民夫们低着头，奋力推着车辆。
孙伏伽一夹马腹，青骢马迈步进入阴影之中。岩壁上湿漉漉的苔藓散发着阴冷的气息，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。
就在大半队伍进入一线天，后方粮车还在谷口时——
“轰隆！”
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左侧山崖轰然滚落，重重砸在谷道中央！
碎石飞溅，烟尘四起，一驾粮车被砸得粉碎，拉车的犍牛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“敌袭——”孙伏伽的嘶吼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。
“杀——！”
程咬金如猛虎下山，从十丈高的山坡一跃而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