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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足在岩壁上连点三次，卸去下坠之力，落地时竟只激起一圈尘土。
不等敌军反应过来，八卦宣花斧已抡圆劈出！
“噗嗤！”
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斜劈成两半！鲜血如瀑喷涌，染红了崖壁。
程咬金去势不减，双斧左右开弓：
左斧横斩，将三名持盾步兵连盾带人拦腰斩断；
右斧下劈，一颗头颅冲天而起，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刺击的姿势。
“程咬金在此！贼子们，受死吧！”
声如炸雷，在谷中回荡。运粮队顿时大乱，民夫尖叫着四散奔逃，粮车相互碰撞，倾倒，粟米如金色瀑布倾泻一地。
几乎同时，单雄信率两百步卒从右侧杀出。
他并未骑马——这种狭窄地形，骑兵反不如步兵灵活。
枣阳槊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闪电，直刺、横扫、上挑，招式简洁狠辣，毫无花俏。
每一槊必有一人殒命：或是咽喉洞穿，或是胸腹开裂。
他步法诡异，在人群中穿梭如游鱼，所过之处，敌兵如割麦般倒下。
“结阵！结阵！”
孙伏伽声嘶力竭地呐喊，挥刀砍倒两个逃兵，“弓弩手放箭！快！”
残存的三十名弓弩手仓促集结，向山坡放出一轮箭雨。
但隋军早有准备，纷纷举起盾牌。箭矢钉在盾面上，发出“哆哆”的闷响。
“孙将军！后方也有伏兵！”王彪满脸是血地冲过来，“一个黑脸大汉率骑兵堵住了退路，我们被包围了！”
孙伏伽心头一凉，抬眼望去——只见谷口方向烟尘滚滚，史大奈率百骑来回冲杀，将试图逃窜的士兵一一砍倒。
这支隋军显然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：
正面强攻，两翼包抄，后方堵截……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！
“不要慌！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步兵结成圆阵，护住粮车！骑兵随我冲开一条血路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如鹰隼般从天而降！
程咬金竟踏着倾倒的粮车，几个纵跃杀到孙伏伽面前！双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一招“力劈华山”，直取孙伏伽头颅！
“铛——！”
金铁交鸣，火星四溅！
孙伏伽横刀格挡，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，虎口迸裂，鲜血直流。
青骢马悲鸣一声，连退三步。
“好力气！”程咬金大笑，双斧如狂风暴雨般攻来：劈、砍、剁、削、扫……每招都势大力沉。
孙伏伽咬紧牙关，挥刀勉力招架。
他的刀法得自太原名师范长风，讲究以巧破力，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，技巧显得苍白无力。
第十招，孙伏伽左肩甲胄被斧刃划开，深可见骨。
第十五招，刀身出现裂痕。
第二十招——
“将军小心！”王彪纵马冲来，长矛直刺程咬金后心。这是围魏救赵之计，逼其回防。
程咬金竟不回头，左斧反手向后一挥！
“咔嚓！”
长矛应声而断！
斧势未衰，顺势劈在王彪胸口。
明光铠如纸糊般撕裂，王彪瞪大眼睛，低头看向自己喷血的胸膛，缓缓栽落马下。
“王彪——！”孙伏伽目眦欲裂。
就在这分神的一瞬，程咬金右斧已至面门！孙伏伽绝望闭目——
“铛！”
又一记震耳欲聋的撞击！
孙伏伽睁眼，只见一杆枣阳槊横在面前，堪堪架住了斧刃。
单雄信不知何时已杀到近前，槊杆微微颤动，竟将程咬金连人带斧震退一步！
“程知节！”单雄信冷喝，“此人我要活的！”
程咬金一愣，旋即咧嘴：
“单二哥开口，某自当从命！”
说罢转身杀向别处，双斧挥舞，又有数人毙命。
单雄信看向孙伏伽，目光如冰：“降，可活。”
孙伏伽惨然一笑，横刀当胸：
“孙某虽非名将，也知忠义二字。今日唯有死战！”
“愚忠。”单雄信摇头，枣阳槊一抖，化作三点寒星，分刺孙伏伽咽喉、心口、小腹。
正是他的成名绝技“三星追月”！
孙伏伽挥刀格挡，刀槊相交，迸出一连串火星。他刀法精妙，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，但肩伤血流不止，动作渐渐迟缓。
三十招后，单雄信一槊挑飞他的头盔。
红缨飘落，被鲜血浸透。
五十招，横刀终于不堪重负，“锵”地断成两截。
孙伏伽握着手半截断刀，喘着粗气。汗水、血水模糊了视线，耳中尽是厮杀声、哀嚎声、火焰噼啪声。
他环顾四周：
粮车大半起火，浓烟滚滚；士兵非死即降；民夫趴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大势已去。
单雄信并未追击，枣阳槊斜指地面：
“最后问一次，降否？”
孙伏伽沉默良久，忽然大笑。笑声悲凉，在烟火弥漫的山谷中回荡。
他扔下断刀，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：“罪将孙伏伽……愿降。”
战斗在一炷香后基本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