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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珂拉我是回不去了。今晚我驾车载着你们跑出城的事，明天一早肯定传遍全城。通缉令上怕是得加上我的名字了。”
她耸了耸肩，嘴上说得轻巧，但克莱特看到她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“我打算去投靠我一个伙伴。他在北边的卡林顿城，开了家铁匠铺，这几年一直叫我过去帮忙。正好，现在能去了。”
克莱特看着她，想说点什么，但阿蒂卡先一步摆了摆手：“行了学长，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我早就想离开圣珂拉了，那个东门的队长位子坐得我浑身难受。”
她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质徽章——跟上次在东门关卡塞给克莱特的那枚一模一样——递到他手心里。
“拿着。以后你要是再路过卡林顿，就用这个找我。不过最好别又被人通缉了。”
克莱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矮松树的铜徽，攥了一下又松开，然后把它仔细地收进了内侧口袋里。
他抬头看着阿蒂卡，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，就像当年在学院里每次训练结束后他拍她肩膀那样：
“保重。到了卡林顿给我捎个信。”
阿蒂卡仰着头朝他笑了一下，用力点了一下头，然后转身朝村镇口那家夜间租马的棚子走去。
她的背影被月光拉成一道短短的、利落的影子，棕色的短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克莱特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消失在棚子的阴影里，过了一会儿听到马蹄声从棚后响起，那声音沿着村镇的土路朝北边渐渐远了。
瑞兹冉也收拾好了行装。
她把魔法剑重新挂回腰间，从草垛旁边拎起她那只旧皮囊——里面装着几卷卷轴和一小包干粮。
她走到克莱特面前站定，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将她的面部轮廓压成一片暗色的剪影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处亮着。
她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，看了好几息，然后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的边缘，把翻卷的领角压平。
她的动作很快很利落，像是不想被看出什么多余的情绪：“为师走了。你自己小心。如果那处遗迹里真的有什么跟复明教有关的东西，为师会想办法给你们传信的。”
克莱特点了点头。
瑞兹冉在他肩上最后拍了一下，然后转身朝村镇西边那条通往荒野的小路走去。
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深灰色的斗篷在月光中越来越远，轮廓越来越模糊，最终融入了田野尽头那片低矮的树丛后面。
唐贝萱一直站在草垛旁边，等瑞兹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之后才走到克莱特身边。
她没有说安慰的话，只是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背，掌心贴着他的指节轻轻地拢了一下，然后松开了。
克莱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，抬起头朝她弯了一下嘴角。
两个人没有急着继续赶路。
他们在村镇边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旅馆，招牌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，但柜台后面那个打瞌睡的老板还是给他们开了一间二楼靠里的房间。
克莱特付了房钱，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楼。